第三十二章 杂耍班子 (第1/3页)
绿珠和熊丫头牵着手挤进人群的时候,那场热闹正演到精彩处。
说是个杂耍班子,其实拢共也就七八个人——一个敲锣的精瘦老头,两个翻跟头的半大孩子,一个耍叉的壮汉,还有两个年轻姑娘,一个钻圈,一个顶坛子。
围观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叫好声此起彼伏。
顶坛子的姑娘约莫十八九岁,生得眉清目秀,一身靛蓝布衣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
她头顶那只青花瓷坛滴溜溜转,一会儿从额头滚到后脑勺,一会儿又从肩膀滑到胳膊肘,愣是掉不下来。
一个翻跟头的孩子端着铜锣绕场讨赏,铜板落进去叮当响。
熊丫头看得眼睛发亮,扯着绿珠的袖子:“这姑娘功夫不错!底盘稳,腰上有劲。”
绿珠抿嘴笑了笑,目光却被旁边那个耍叉的壮汉吸引了。
那汉子三十来岁,一脸横肉,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疙瘩肉。
手里那柄三股钢叉舞得呼呼生风,往空中一抛,又稳稳接住,再抛,再接,最后猛地往自己肚皮上一顶——钢叉弯了,肚皮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好!”人群爆出一阵喝彩。
熊丫头却轻轻“咦”了一声。
绿珠扭头看她:“怎么了?”
“那叉……”熊丫头压低声音,“是真的开过刃的。”
绿珠一愣,仔细看去。那钢叉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三股叉尖确实锋利,绝不是戏班子里那种钝头钝脑的道具。
“许是人家真功夫?”绿珠轻声道。
熊丫头没接话,目光却从那壮汉身上移开,落到敲锣的老头身上。
老头约莫六十来岁,瘦得跟竹竿似的,满脸褶子,眯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锣。
可那双眯缝着的眼睛,时不时往人群外扫一眼,扫的不是百姓,是街角、巷口、远处城楼的方向。
熊丫头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起当年在凤凰岭,山下那些探子踩点时,也是这副模样——看着漫不经心,实则眼观六路。
“绿珠。”她压低声音,“咱们往后退几步。”
绿珠虽不明所以,却依言跟着她慢慢退出人群。
刚退到一棵槐树底下,那敲锣的老头忽然扭头,目光隔着人群,直直朝她俩看过来。
熊丫头面色不变,甚至冲他笑了笑,唇边又露出那两个小酒窝。
老头也笑了笑,收回目光,继续敲他的锣。
“那老头不对劲。”熊丫头贴着绿珠耳朵说,“他看咱们那一眼,不是看热闹的眼神。”
绿珠心里一紧:“你是说……”
“不好说。”熊丫头摇摇头,“再看看。”
顶坛子的姑娘表演完了,换钻圈的上场。
两个半大孩子在场上翻跟头、钻圈圈,身手确实利落,赢得满堂彩。可熊丫头的目光,始终没离开那老头和耍叉的壮汉。
她发现那壮汉看似在收拾家伙,实则一直挡在场地一侧,那个位置,刚好能看清围观人群的每一个。
“走吧。”熊丫头拉住绿珠的手,“回去跟你那小混蛋说一声。”
两人转身刚要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喊:“二位姑娘留步!”
熊丫头回头,是那个顶坛子的姑娘,笑盈盈地跑过来,手里捧着两个用红纸包的什么东西。
“这是我们班头自己做的糖瓜,请二位姑娘尝尝。”她说话轻声细语,带着点外地口音,“刚才看二位姑娘站了半天,怪辛苦的。你们俩真漂亮。”
绿珠下意识要接,熊丫头却抢先一步拦住,笑道:“多谢姑娘好意。我们出来匆忙,身上没带散碎银子,不好意思白拿。”
那姑娘愣了愣,随即笑道:“不要钱的,就是一点心意。”
“心意领了。”熊丫头仍是笑,“糖瓜就不用了,我们还有事。”
说完,拉着绿珠就走。
走出去十几步,绿珠低声问:“那糖瓜有问题?”
“不知道。”熊丫头摇摇头,“但出门在外,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两人加快脚步,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守备府的后门。
推门进去的时候,我正蹲在院子里,对着一堆乱七八糟的零件发呆——朱三炮那小子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堆铁疙瘩,说是改良版的“火龙出水”,非要让我看看。
看见她俩进来,我抬起头:“这么快就逛完了?”
熊丫头没接话,走到我面前,脸色凝重。
我放下手里的铁疙瘩,站起来:“怎么了?”
“城里来了个杂耍班子。”熊丫头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我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看向绿珠。
绿珠点点头:“那敲锣的老头,看人的眼神确实不太对。
还有那耍叉的壮汉,一直守着位置,像是……像是放哨的。”
我皱起眉。
“马老六!”我喊了一嗓子。
马老六从旁边冒出来:“在!”
“城里是不是来了个杂耍班子?”
马老六愣了愣,翻开他那从不离身的小本本,手指点着翻了半天:“回将军,是有个班子,一早进的城。登记的是从南边来的,走江湖卖艺的,一共九个人,路引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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