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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0章 姐夫,姐夫!

    第2510章 姐夫,姐夫! (第2/3页)

仑又喊了两句,发现白景天似乎还是没听清,急急忙忙还要追,他只好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白重楼身边,扭头去看,发现这家伙正用一股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便是一愣。

    “哦对了,我咋忘了,重楼,你回去跟你大哥说一声,那三千块钱,给咱娘养老!”

    白重楼装作没听见似的,扭过头去,可一双眼睛里却浮起了复杂的内容。

    大概是知道这小子一直不待见自己,更知道原因,秦昆仑也知道不好自讨没趣,只好闭了嘴,双手搭在拖拉机的铁斗上,仰头看着对面郁郁葱葱的山丘。

    上一次来白家村,那是很多很多年前了。

    那时白海棠刚刚牺牲,他怀着满腔的悲痛送去燕京吊唁的老丈人白振国和丈母娘唐庆霜回乡。

    看到的也是这样的山,这样的河,这样的人。

    如今,山河依旧,故人却已经少了两个。

    那一次,他在白家村一片悲痛之中,第一次遭受了小舅子白重楼的辱骂,甚至这小子还动了手。

    他在人群里束手站着,没有还手。

    秦昆仑跟白海棠恋爱的时候,就晓得她跟家里的老小感情非常好,所以他理解那种失去亲姐姐的感受。

    那时小舅子叫他滚,永远别来白家,否则看到他一次打他一次。

    白家的悲痛,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凄凉,满屋子人的苦楚表情,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知道,自己再来白家村已经不合适了。

    海棠故去,在一定程度上,人们看见他等于看见了白海棠,就会勾起人们痛苦的回忆。

    所以,十几年时间,他从未回来过。

    并不是不想。

    后来,老丈人白振国、丈母娘唐庆霜,以及白景天这个大舅子,都先后好几次去燕京看望他,向他道歉,细说小舅子的不是。

    相比失去亲人时的痛苦,了解真相后的他们早已知道秦昆仑并没有错,所以怪不得他。

    但秦昆仑始终没有辩解什么,也没有接受过什么道歉,毕竟人终究是没了。

    他依旧对不起白家,对不起这一家老小,对不起白重楼。

    他也一度与白重楼一样的观点,认为时光能重来,或许当年就不该认识白海棠。

    甚至想的再远一点,当年就不应该参军,还成了白景天班上的一名战士。

    否则,这个大舅子,也不会将自己的妹妹介绍给自己。

    可他也明白,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后悔药可吃。

    所以他认命了。

    对白家,只有亏欠。

    而后,终生不再娶。

    他的心,已经装不下任何女人了。

    秦昆仑也从来没有奢望过白重楼这个小舅子,能够在有一天原谅自己。

    山风从垭口吹来,他的头发被阵阵微风裹挟起来,他伸手忙给自己捋了捋,然后浑身便是一震。

    此情此景,此地此刻,海棠银铃般的笑容再一次的撞入脑际。

    秦昆仑便自顾自的说起某年某月的事情。

    那时他已经调入了部里,海棠也在燕京市公安局入职了,他们在街道领了结婚证,跟单位请了假,欢天喜地的坐着火车来白家村报喜。

    大舅子白景天那时没有条件,却给他从领导手里借了一辆自行车,让他能够载着妹妹骑车来村里给爹娘报喜。

    就在这条山道上,垭口的风很大,海棠坐在后头见他浓密的头发被风卷起来,怕他的眼睛被迷住,伸手在他耳后替他拢着头发,一边捂着一边轻笑。

    那时的山道好长好长啊,他一骑就是一天,从早骑到晚,却从没有觉得累。

    后来大儿子秦淮河出生,他又带着妻儿回乡。

    还是大舅子,好说歹说跟部队借了一辆三人拐边三轮摩托车,愣是驮着他们两在山道上狂颠。

    那时他手里抱着孩子,她就在后头一边撸他的头发,一边遮孩子的襁褓,时而又去笑话大哥的骑技。

    三个人一边骑一边颠,一路笑容不止。

    再后来,老二秦泾川出生了。

    还是三轮拐,不过是白景天自己买的,一年到头用的最多的,就是白家人回乡的时候。

    这次换了他骑车,跟白景天一前一后把大儿子夹在车上,一旁的斗里坐着白海棠和二儿子,依旧是一路哈哈笑笑。

    再到后来,秦若白这个老三也出生了。

    白景天早早喊了村里的牛车,天不亮就在火车站外头等着,那还是冬天,海棠一出站,他就拿被子将那娘两裹了起来,送进了牛车的稻草里。

    那个冬天,可受罪了。

    一路上的雪啊,车根本走不了。

    于是不到白头山的时候,秦昆仑就和白景天下了牛车去推,两个儿子,秦淮河在前头帮忙老乡拽老牛的绳子,小的秦泾川就在车上帮忙白海棠裹被风吹开的被子。

    风雪吹个不停,众人狼狈不已。

    可坐在牛车上的白海棠依旧笑妍如花,银铃般的笑声逗的所有狼狈的人浑身是劲。

    “你姐啊,永远是这样,不管在哪里,不管是何时,身上总有一股力量,像是戈壁滩上的一汪清泉,总能给人解渴。又像是天上的一轮明月,不管人间多么苦难,她总是那么皎洁,将一身光辉倾洒在所有人身上,无人能够例外!”

    秦昆仑说着白海棠的事迹,零零总总,花样不重。

    白重楼仍旧没有做声,但心里的涟漪却泛起了一圈跟着一圈。

    他也曾是被月光照耀的人。

    姐姐还在世的时候,他一直在念书。

    但无论什么时候见到姐姐,永远是他最开心的时候。

    刚上小学时,姐姐虽然快要小学毕业了,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不顾那时课业的繁重,坚持每天背他上下学。

    冬天每个学生都会带火篓子,姐姐怕他冷,央求父亲给他也做一个,总会帮他提到学校,然后装好了木炭交给他。

    等他想起来姐姐也是同样冷的时候,再想交给她,火篓子里的炭火也早已化成了炭灰。

    可姐姐却从没有怪过,总说还热着呢。

    后来他年纪逐渐长大,姐姐每回住校回来,总会从县城带回好几只铅笔、橡皮,再将他用到头的铅笔橡皮拿去丢。

    但那为数不多能够一起做作业的时光里,他分明看见那些短到只能用手指头使用的铅笔头,都躺在姐姐的铅笔盒里,大大小小的图案他都记得。

    后来他住了校,收到的,便是姐姐省吃俭用下来的粮票、钱票。

    后来他上了高中,姐姐却早已去了燕京读公安技校。

    那个时候开始聚少离多,但收到的包裹却是比过去很多年都要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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