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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双重标准

    156 双重标准 (第3/3页)

值得她花费太多心力。

    碗里食物基本没动,陈望月勉强自己吃到只剩下一两口,也许是腿部康复期的后遗症,以及一些情绪问题,她在手术后几乎感觉不到正常食欲。

    校园里的传言一日一变,但陈望月开始享受难得的平静,每天往返教室和图书馆,以及准备节目的录制。

    江恒那档名为《部长的一日》的纪录片,比预想之中推进得更不顺,光是前期准备就磨了将近半个月,沟通的邮件雪片一样来回飞舞。

    辛家的法务团队拿到节目方案后,当天给出了一份长达二十八页的修改意见。

    措辞倒是十分客气,但江恒这边的主题被否定了个遍。

    私立学校税收优惠不能提,教育拨款分配方案不能提,特许学校的监管政策不能提。

    凡是跟辛氏集团商业版图可能沾边的议题,通通一刀切。

    陈望月总算是明白了,怪不得辛檀当初答应得那么痛快。

    辛家是保守党的铁杆支持者,陆家与辛家的私交紧密,辛檀本人的政治倾向就算不明说,也绝不是自由党的那杯茶。

    大选在即,这种时候让她上江恒的节目,无非因为他知道辛氏的法务和公关会把所有的风险都挡在门外,她只需要打扮得光鲜亮丽,坐在镜头前,做一个听话的传声筒。

    陈望月跟冯郡打了个视频,把那份修改意见复述给他听。

    冯郡听到第三页的时候已经大翻白眼了,听到第五页,他把手头报纸盖在了脸上。

    “等一下,这些都不能提,那他们让你问江恒什么问题?今天天气怎么样?慈济院的小朋友们可爱吗?江部长的新发型好看吗?”

    “差不多。”

    “有病吧,真把你当三岁小孩了,只有电视台的童星家长才管这么严,上台之前在耳边念不能提这个不能提那个,如果主持人问你家狗叫什么你就说保密,我姐接手儿童频道那阵子手头签过最离谱的一个,她妈连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都不让问——因为她女儿会说蓝色,但是蓝色其实是她前夫最喜欢的颜色。”

    “你家狗叫什么你确实不肯告诉我。”

    “那是为了保护我家狗的隐私,它没签过授权同意书。”

    说着,冯郡比了个中指。

    “辛檀明明可以直接反对你上节目,偏偏还要摆出这种民主的作派,哎我艹前段时间那帮人能不能再去伯德街举横幅游行两圈,我举双手双脚支持两个姓辛的一起吊路灯,对了最好再把我家那个老不死的也吊一吊,吊完你的吊我的。”

    “现在的问题是,在那天到来之前,我会先被江部长那边拉黑吧。”

    “怎么?”

    “他们又不会把我和辛家分开看,只会觉得我也有病,嘴上答应得那么痛快,结果转头就给他们找一堆麻烦。”

    “确实。”冯郡另一只手也举起来比中指,“我家老不死年轻时候碰到这么事多的合作对象会直接全行业封杀,管你是当红歌手还是传奇巨星,敢得罪老头子就这辈子别想上每日新闻名下任何一家平台。”

    视频通话那头昏暗的光线里,只有两根硕大的中指占据了视野。

    陈望月问,“你那边怎么黑漆漆的?”

    “因为我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可怜小猫,”

    冯郡把脸凑近镜头。

    “老不死的让人把我房间的窗帘拆了,说阳光有助于培养健康的生活作息,我只好躲到储藏室来。你知道吗,这房子盖了二十三年,储藏室居然没有窗户,这是我这辈子最感激建筑商的一刻。”

    “你在储藏室看你们家的过期报纸?”

    “研究业务啊,”他一本正经,“老头子说了,让我好好反省一下,但没说不让我看报纸,我要充分利用漏洞。你看这篇,数据编得有模有样的,‘自由党在艾弗伦州的支持率上升了三个百分点’,来源是我们家调查公司做的民调,上次实习的时候我偷看过他们的内部报告,样本库的构成我太清楚了,艾弗伦州那破地方,他们打电话问的全是大学城周边的人,能不高吗?”

    陈望月没忍住笑了,“不错,看得出你很努力。”

    “笑什么笑,”冯郡又翻了个白眼,报纸扔掉往后一靠,椅子发出惨烈的嘎吱声,“我可是为了帮助新晋国民偶像蒋大小姐对抗财团霸权和政府不作为才被老头子关禁闭的!正义的斗士被禁锢于牢笼,你居然耻笑于我。”

    “说得好像你没收钱一样。”

    “哼,那个关头有人肯收蒋家的钱就不错了,至少我把事都给办了,再说了大头都是我老爹拿的,我就分个零头还要被关小黑屋,月姐你讲话要凭良心的。”

    “好吧,但是不是说好了就随便关几天做给外面看看的,怎么还没放你出来?”

    “本来是刑满释放的,但我又被殃及池鱼了嘛。”冯郡露出苦兮兮的表情,“你还记得我三哥吗?”

    陈望月认真想了一下,“你第二任继母生的双胞胎里面的弟弟,你说有勃.起功能障碍那个。”

    “真棒,不愧是月姐,老头子自己都有点分不出来了,你还记得这么清!”

    冯郡鼓掌表扬,“前两天,我三哥前妻过生日没请他,他一怒之下点了两个应召女郎到酒店,为了大展雄风还特地用上了刚上市的新药,结果还是不经用。为了安抚他的情绪,其中一个倒霉女人就建议他来两口,你知道的嘛,那种东西一般都有点尴尬的副作用。”

    “我不知道。”出于某种早年受过的严格禁毒教育,陈望月忍不住反驳,“我也不想知道。”

    “知道你是守法公民,我这么给你解释吧,我三哥虽然是个毒虫,不过平常吸的纯度比较高就还好,但是那个女人给的是公园里都可以买到的,便宜没好货嘛,他吸大了忘情了没命了——然后就兜不住拉床上了,酒店的清洁工拍下来传到了网上,播放量可高了,拍摄手法也不错,还懂得从远景推进,在视频里你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坨东西的形状以及上面的小颗粒,联想到那种气味……”

    “这种细节就不劳赘述了。”陈望月说,“快进!”

    “月姐,你现在越来越没耐心了。”冯郡感慨,“行吧,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老头子当天把全家人叫来,在饭桌上发了一大通火,从我大哥骂到我六姐,眼看着我六姐要被骂哭了,我就出来说差不多得了,这是我们冯家的传统手艺,三哥不过有样学样,谁不知道你第一任老婆就是因为你是个瘾君子才非要离婚的,才不是你对外说的精神病……老头子气晕过去之前,特意吩咐再关我一个月。”

    陈望月想了一下那个场景,微微地笑了,“那你很光荣了,正义的斗士。”

    “那是。”

    冯郡眉飞色舞起来,还没来得及再胡咧咧,陈望月收到一条短信。

    冯郡就眼见着屏幕上,她看着手机,慢慢收起笑容。

    “又怎么了?”

    陈望月说,“江部长那边答应了。”

    “那你还不高兴?”

    她摇头。

    “问题是这档节目是为了江部长存在的,她才是主角,辛家这么无理,我不信江部长团队那边会乐意,但是如果他们不满,换一个人又有什么难的,我还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无可取代。”

    “唔。”冯郡想了一下,“那就说明他们有别的非你不可的理由。”

    “什么理由?”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在江恒手底下干活。”

    冯郡耸肩。

    “但我可以讲一个故事供你参考,我去年在我们家电视台实习,广告主推荐了一个人选上节目,但是对面团队提了十几条要求,比总统派头还大,连灯光角度都要指定,又是说左边打光显得他脸太胖,又是嫌顶光显老。内容部门的人气得要死,说不做了,我爸听说之后,打了个电话给那人,聊了二十分钟,挂了之后说一定要做。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这人明年会当上参议员。后来那人果然当选了,我们家记者去采访他的时候,他态度好得跟换了个人似的。”

    “所以你看,政治这玩意儿,忍一时是等对方涨价,江恒现在忍了,也许是因为她觉得你以后可能值更多。”

    他停了一下,歪着头看她。

    “不然全联邦几百万高中生,江恒为什么偏偏挑你上节目?”

    陈望月说,“总之不是因为我是瑞施塔特采访水平最高的学生。”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冯郡哈哈大笑,“辛家董事长的侄女上自由党的节目,这个画面播出去可是很有说服力的,所以你也不要觉得自己给江恒那边添了麻烦,他们也没少占你便宜呢,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陈望月沉默了一下,忽然问,“冯郡,我会因为上了江恒的节目,上保守党的黑名单吗?”

    “什么?”

    “比如说哪天埋伏在路口用机关枪扫射我之类的。”

    冯郡愣了一下,然后爆笑,笑得前仰后合。

    他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说,“月姐,你的幽默感进步了,我为你骄傲。”

    “我认真的。”

    陈望月的声音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冯郡的笑容慢慢收了。

    “这问题就不正经啊!月姐,保守党如果跟每个对着干的都计较,先应该把我家老头子抓起来。你知不知道我爹旗下多少报纸骂过保守党的政策?骂了二十年了,广告费照付,交情也照处,他们的竞选广告光是在我们集团砸的钱,就够在中城区买下一条街了。”

    他两只手枕在脑后,翘着的脚晃了晃。

    “怎么了?你该不会真在担心这个吧?”

    “没有,随便问问。”

    陈望月收起了手机。

    她存着试探之心,昨天跟陆兰庭也提了这件事。

    虽然无须陈望月告知,他大概也会得到消息,但是她主动说出来总是不一样的。

    自由党内部目前局势明朗,领先其他党内候选人一大截的江恒,大概率会成为陆丰林连任路上的最大对手。

    但听到自己要上江恒的节目,陆兰庭似乎完全没觉得不妥,还问要不要找一个主持人辅导她。

    像是宠爱和放纵,但是那种与辛檀的态度如出一辙的不以为意,总归令人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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