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九、愈战愈勇 (第3/3页)
不到大胡子和白虎的身影,关键时候,这死鬼死到哪里去了,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突然,两座大“山”摇晃起来,大胡子和白虎心有灵犀,正使尽全身气力往上撑,做这最后一博。
抖动数次,又恢复了平静,右边的那座“山”里传来了嘶吼声。
“快,他们被埋了,快去救他们!”
黄玉恍然大悟,领着身后骑兵,策马向前方疾奔而去。
左边树林中有数千魔虱窜出,拦住了去路,双方纠缠在了一起,“啪啪啪啪”兵器交接声不绝于耳。
大胡子听到外边有了动静,料想定是老婆杀过来了。
他憋足气力,喊道:“玉儿,快放火,快放火,你们别管我,防火烧死他们!”
里边是被捂着的,传出来的声音极小,但黄玉心细,还是听见了。
她心知肚明,唯有火攻,才能扭转颓势,而且还要快,但定会招致魔虱反扑……
唉!顾不上这些了,先把夫君救出再说,哪怕是尸体,也得把他扛回来。
“快给我防火!”
她高喊一声,夺过一弓弩手弓箭,向前方左边的那座“山”射去了第一箭。
霎那间,万箭齐发,拖着长长的火光向前方涌去,把天空映照得一片通红。
不多时,两座山上已火光冲天,魔虱们纷纷逃离,向四处溃逃,化作青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火势不断向外扩展,不到一顿饭工夫,前方已燃成一片火海。
而且仍在向外蔓延,魔虱一个挨一个,都烧着了,一直到了魔山脚跟。
烈火是魔虱的克星,更是他们的噩梦。
身体燃烧殆尽,他们不得不抛弃肉身,又回到了天魔战神身上,只有吸了魔血、纳了魔气,他们才会获得重生。
他们这叫痛苦地死去,快乐的重生。
黄玉骑着战马,率领小股部队,一头扎进火海中,四处寻找大胡子身影,焦急地、一遍遍地呼喊他的名字。
这回她真害怕了,害怕失去丈夫,害怕输掉这场战争。
失去丈夫,意味着失去了灵魂,输掉战争,意味着输掉了一切。
是的,每个人都很自私,有自己的打算,为自己的利益而活,但只要不违背大局,不丧失良知,这样的私心值得提倡。
这是黄玉的一贯看法,她知道自己并非圣贤,虽出生在冥界,但烟火味的生活是要过的。
就算丈夫已经牺牲,也得把他的尸骨找到,在魔虱反扑之前,要撤出战场了。
火海茫茫,到处都是跳动、乱窜的烈焰,黄玉的身体被烤得炙热,汗水湿透了内衣。
时间过去半天,仍旧不见丈夫的身影,她已是焦急万般,但她仍未放弃,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会尽百倍努力。
“嗷呜!”
嘶吼声传来那方,白虎驮着大胡子从火海深处窜出,他们总算姗姗而来。
黄玉喜极而泣,喊道:“死鬼,我就知道你没事的,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了,我一定得替你生十个孩子。”
大胡子喊道:“老婆,先别高兴得太早了,快撤,快撤啊……”
话说间,他已来到黄玉身旁,伸手将其提起,拽到了白虎身上。
白虎驮着他二人向大本营狂奔,跟在他们身后的是数不尽的魔虱,而且身上还燃烧着烈焰。
在魔力的感召下,他们开始反扑了,要将大火引向众魔兽大本营,双方同归于尽。
黄玉看到,大胡子的身后已被烧得稀烂,还有碎箭插在皮肉里。
她心痛万分,动情地道:“夫君,让你受苦了,能平安归来就好!”
大胡子呵呵一笑,道:“此刻不是煽情的时候,等打胜了仗,咱们在被窝里慢慢聊,保证啪啪啪快乐不行!”
黄玉撇嘴道:“就不允许我有所感动吗,你这般英勇,今后咱孩子有听不完的故事。”
“那是自然,到老的那天,还要讲给咱孙子听。”
“说好了,等打胜了仗,咱就回去生孩子!”
白虎速度极快,已将魔虱远远甩在了身后,不足半会儿工夫,就已到了大本营。
其余骑兵快马加鞭,也都悉数跟了上来。
二人跳下虎背,顾不得清理伤口,迅速组织魔兽抵御。
百万个盾牌全部用上,魔兽们踩踏着彼此的身体,一块接着一块,将盾牌往高处搭去。
五十万魔兽齐发力,几堵高大的盾牌墙很快构筑完成,里三层外三层,连苍蝇都飞不出去。
在盾牌墙内,另五十万魔兽全部集结完毕,并已都箭在弦上。
魔虱群越来越近了,滚滚热浪袭来,有的在奔跑中便已燃成了灰烬。
放眼望去,到处是燃烧着的魔虱,一齐向盾牌墙这边涌来。
“放箭!“
大胡子一声令下。
瞬间万箭齐发,箭雨倾斜而下。
奔在前边的魔虱倒在了火海中,紧跟后边的魔虱均被绊倒。
箭雨一波接一波射将而去,魔虱一波接一波倒下,且越积越多,烈火越烧越旺,形成了一堵宽大的火墙。
有的魔虱很快燃烧殆尽,魔魂又回归天魔战神身上,获得了重生。
“不要留活口,给我把他们全部消灭,全部消灭!“魔山上传来了天魔战神的声音。
还未燃烧殆尽的魔虱纷纷爬起,向盾牌墙奔去,“砰砰砰”撞在了上边,后边的魔虱又源源不断涌来。
盾牌墙震颤不已,但仍稳稳撑在原地,众魔兽咬着牙,扎稳马步,身子如弓形般矗立,一动不动。
越来越多的魔虱涌来,在墙外大量汇集,相互碰撞挤压,又连成了一片火海。
墙外火光冲天,墙内酷热难耐……
不多时,众魔兽已汗流浃背、口干舌燥。
大胡子下令,务必坚守岗位,如有退缩者,必斩不饶。
是的,这场战争就像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比以往任何一场战争都要残酷,谁还有心思退缩,唯有奋力一博,才有一线生机。
火势仍未减退,最外边的盾牌墙首当其冲,被烤得通红炙热。
对于握盾牌的魔兽来说,是煎熬的、痛苦的,更是灾难性的。
有的全身起了大大的水泡,有的已被烤熟,魔魂低的已发生了气化。
盾牌墙多处发生了垮塌,魔虱趁虚而入,涌了进来,火势很快引燃了里边的魔兽,又一片火海形成。
大胡子和黄玉分开指挥,让第二层盾牌墙迅速调整队形,将火海分片隔开。
着了火的魔兽高举盾牌,向魔虱疯狂反扑,将火势逐渐推向外围……
战争异常惨烈,双方在阵地上你争我夺,形成拉锯,整整持续两炷香时间。
从远处看来,魔山脚下,数不尽的妖黑之气飘向魔山之巅,又回到了天魔战神身上,化作了一个个嗜血虱子。
而死去的魔兽却回到了冥界夜明山,在山上渡劫,百来年后,才得重生,时间太过漫长。
但为了保护冥界,保护三界,他们视死如归,这是大胡子的思想工作做得好。
起码,大胡子是这么认为的,不过也确实如此。
没有大胡子的战前动员,统一思想,哪会有如此战斗力?
看着舍生取义的兄弟们,大胡子感动得热泪盈眶……
悠声道:“兄弟们,辛苦了,等打胜了仗,我定为死去的兄弟们立墓志铭!”
身旁的副将感激涕零,发自肺腑自言道:“还是新的冥王关心我们啊,咱为冥王而战,为守卫冥界安宁奋勇杀敌,死而无憾了。”
大火很快过去,魔虱军团的这波反攻结束了,地上没有一具尸体,他们全部化成灰烬,回到天魔战神身上去了。
在数量上,魔虱并没有减少,复活后,他们会卷土重来,且战斗力不弱。
而魔兽军团则不同,数量在逐渐减少,原先三百万的大军团,眼下仅剩得一百五十万了。
魔域空间、幽冥谷里的魔兽已全部调出,整个冥界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
大胡子为此事忧心忡忡,加之受伤严重,竟两眼一黑,倒在了黄玉怀里。
黄玉一刻不离,守在他身旁,并为他清理了伤口,从腹部和身后取出十余支断箭,胸膛、背部多处被烧伤。
庆幸的是,大胡子皮糙肉厚,多数只是皮外伤,只有腹部两支箭头插得较深。
拔出时,黝黑的血液流了一地,黄玉向其体内输入魔力,才将血止住。
“呵呵,这死鬼,抗揍能力比我想的还好,这么能打仗!”
话毕,黄玉饮了几口烈酒,喷在他伤口上,他睡得很沉,无任何痛感。
“呵呵,这死鬼,睡得跟死猪一样!”
黄玉虽是这样说,但她心里是担心的,她害怕夫君一觉不醒。
自从大战以来,夫君日夜操劳,不是练兵就是训话,不是训话就是领兵深入敌阵,一刻也未休息过。
是啊,自己的丈夫,最亲密的枕边人,她怎能不担心?
“这金疮药是父亲战场上必备,你是他女婿,这便传给你用了,你真有福气呀!”
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小心翼翼将土黄色药粉洒下,全部落在了大胡子伤口上。
待药粉均匀分布后,她便展开纱布,里三层外三层裹紧起来。
她动作落落大方,嘴角挂着微笑,眼里却噙满热泪。
此时的她,心中五味杂陈,她痛恨战争,深爱夫君,怀念父亲,向往未来,担心战败……
总之,所有情感在此刻爆发,瞬间涌上心头。
她很想放声大哭,但此刻,她不能,她抹去眼泪,表现得镇定自若。
是的,她要稳定军心,稳定士气。
她坚信,一定能打败天魔战神,过上幸福的日子。
营帐中,大胡子的未来再次被唤醒……
在梦里,他回到了前世,在紫醉金迷的香港,和顶流明星开了几场演唱会,泡了几个美眉;
在浪漫德国的埃菲尔铁塔下,和深爱的女友丽莎紧紧相拥,大雪纷飞,尽情地洒在他们身上;
在可怕的精神病院里,为了逃离院长魔爪,用拖鞋打爆了院长的头,翻墙瞬间,掉进了无尽的深渊,来到了鸟不拉屎的梁国……
“啊,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究竟是谁,我究竟是谁?”
大胡子从梦中惊醒,一脸疑惑,环视着破烂不堪的账房。
随后更是一脸惊恐,上下打量着古怪的自己,心中千万遍地在追问自己。
听到账内有了动静,黄玉掀开帘布走了进来……
喜道:“夫君,您醒了,太好了,可把我担心坏了!”
看到黄玉娇美又带狂野的面容,丽莎的容貌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失声惊叫道:“丽莎,我找你找得好苦啊,你到哪里去了?”
说着,便将黄玉搂在了怀中,哭成了泪人儿。
黄玉诧异万分,此女子是谁?竟让这死鬼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如果此女子在身旁,这死鬼的魂不被勾走了吗?不行,得问个水落石出。
她挣脱了大胡子,“啪”的一声,一个大嘴巴子抽在了大胡子脸上……
提声问道:“怎么,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你倒是自在,抱着我,喊着别的女人名字,哼,脚踏两船,快说,丽莎是谁,否则老娘与你没完!”
这一掌打得响亮,引来了账外魔兽……
他们趴在门边,在帘子的掩隐下,往里窥视,十几个人挤在了一起,“叽叽喳喳”低语不停。
黄玉却也不理会他们,她要树威,要让别人知道,背叛的后果。
在军营里,泼辣和蛮不讲理、温柔和善解人意,她都是出了名的。
因此,二人闹矛盾时,众魔兽不会责怪黄玉,而是指责大胡子不会珍惜,又胡来了。
大胡子捂着火辣的右脸,埋怨道:“你蛮不讲理,又打我了,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梦里的经过,他一五一十,说给了黄玉听。
黄玉听后,叹道:“竟有这等神奇的事,我听说有梦见前世的,却从来没听说可梦到未来,你却是第一个!”
大胡子委屈道:“夫人,你就不能相信我一回吗,我若说谎,天……”
本想说“天打五雷轰”,但之前已吃过亏,便改口说道,“天……天理不容!”
黄玉见大胡子说得诚恳,沉思片刻,道:“说你是神经病我没意见,但其他的值得商榷啊!”
大胡子提声问道:“啊,这是什么逻辑,为何就不能全部相信?”
黄玉“呵呵”一笑,回道:“因为一直以来,你都很大嘴,说话总是不太着边调,你说你长得这么丑,怎会有姑娘看上?我……我是瞎了眼,才看上你的,哪知你还是这样的人……”
话到此处,她却说不下去了,夫君梦中的事情或许是真的。
他竟能提前感知未来,而且是这么的美好,同样令她神往。
庆幸的是,这死鬼梦中的丽莎竟与自己长得很像,姻缘一线牵,便是一生一世、天荒地老了!
想到这里,她鼻子为之一酸,竟哭出了声,哭得很投入。
大胡子紧张起来,急忙安慰道:“玉儿莫哭,我说的句句属实,我承认,我是花心了点,但自从认识了你,我就再也没正眼看过其他女孩了,我发誓……”
“不要再发誓了!”黄玉伸出食指,压在了大胡子两片厚厚的嘴唇上,“我相信你还不成吗,你动不动就发誓,听起来太假了,但这故事能编得完美些行吗,为何把丽莎给编死了,你们应回到了香港,完了婚,过上幸福的日子!”
“啊,是是是,我一切依老婆便是,别再哭了,待会儿他们又说我欺负你了,最近时间,他们看我的眼神就不太一样!”
大胡子不知其意,只是一味地应承。
“那是你已经做了冥王,他们都敬畏你,害怕你,只要你真诚待他们,他们也会真诚待你!”
黄玉投入他怀中,哭成了泪人儿。
放眼整个三界,自己的夫君算不上最优秀,但他那宽大的胸膛,时常给她温暖与依靠。
正因为他的不完美,她爱他才没有束缚,才爱得真切、爱得真实。
突然间,账外的脚步声杂乱而急促起来……
一士兵来报:“冥王,魔山上出现了很多魔虱。”
“走,我们出去看看!”
大胡子取来战戟,领着黄玉出了营帐。
放眼望去,魔山上密密麻麻,全是魔虱,还源源不断从大小洞中涌出,看得大胡子心里发怵。
黄玉也看得眼睛发愣,这仗是没完没了的了,要想攻上魔山,比登天还难。
大胡子摇着头,长叹道:“仗不是这么打的,天魔战神靠车轮战,明显想耗死咱们,看来任何战术都不奏效了。”
魔虱再次发起总攻,自魔山上如潮水般涌来。
“快,马上战斗,马上战斗!”
大胡子命魔兽海军朝前方开炮,经过一炷香的轮番轰炸,魔虱大军死伤无数,山下又燃成一片火海。
他又命步兵持盾牌一字排开,向前步步推进,只要魔虱涌来,后边持战戟的步兵迅速跟上,透过盾牌间隙猛刺,并死死撑着,直至魔虱燃烧殆尽。
同时,第三梯队的弓弩手万箭齐发,大片大片的魔虱倒下,又迟滞了前进的步伐。
对于整场战局的把控,大胡子是指导有方的,奈何对方数量太多,且又不停地复活,大胡子真没神招了。
其实,对于天魔战神来说,他也苦恼不已,魔虱复活,势必消耗他身上的魔力。
他也想控制,不能让过多魔魂回到自己身上,但这是他之前封的诅咒,无人能解,包括他自己,除非夺取整个三界。
这样的诅咒对他来说是严重桎梏,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幸得蓝色妖姬搅乱苍生,为他吸取了足够邪恶力量。
不出几日,他的真身就会复活,出现在魔山之巅。
届时,他提剑横扫,魔兽大军会一片片倒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三界,只有那小子能与之抗衡,只要杀了那小子,他和他的魔虱便能席卷东土,席卷九重天,操控整个三界。
是的,为了争得一席之地,魔虱们不惧死亡,将夏宇龙各路大军死死拖住,困在了魔山脚下,为天魔战神真身复活争取时间。
大胡子根本看不起这些魔虱,他认为,这些魔虱就是寄生虫。
是天魔战神身上的螨虫、疥疮、虱子、蛆虫、青春痘、粉刺、牛皮癣里的真菌,大肠杆菌,新冠病毒细菌……
能想到了恶心人的词语,他都想到了,难怪怎么杀都杀不完。
却是如此,天魔战神从不洗澡,身上的肮脏可想而知,如果让他统治三界,岂不乌烟瘴气?
这场战斗注定异常艰难,大胡子每向前推进一步,便会折损数千士兵。
照这样下去,到了魔山之巅,恐怕手里的兵已所剩无几了。
但为了策应夏宇龙,他义无反顾,哪怕死在天魔战神的魔爪之下,也在所不辞。
不多时,魔兽军团又被压了回来,离黑海岸边越来越近了。
大胡子微调战术,又进行反扑,逼近魔山脚下,而后又被压了回来,再次形成拉锯,陷入胶着。
黄玉也在战争中多处负伤,她与大胡子比肩,愈战愈勇,从未想过退缩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