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4章 你明天早上还会给我发消息吗? (第3/3页)
那一场戏台词比较多,情绪的转折点在哪一句我一直在找。
第一条拍的时候我觉得太外放了,第二条压了一下,结果压过头了。
第三条找到了一个中间值,但前面走位的时候多迈了一步,后期可能会穿帮。
导演说没事,后期可以剪,但我觉得那个走位的问题会影响整场戏的节奏。”
“所以最终用的哪一条?”
“第三条。
导演说那条可以,我不同意也没用,他是导演他喊停。”
“你觉得那条够好么?”
“不够。”陈浩把剧本合上,放在桌上,“但拍戏这件事,有时候不是你想好就能好的。
时间到了,灯光撤了,场工要收工了,你不走也不行。
你能做的就是把自己能做到的那部分做到最好,剩下的交给后期、交给剪辑、交给观众。”
“但你尽力了。”
“尽力了。
尽力了就好。”
俞飛鸿看着他,把他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尽力了就好。
她想到昨天晚上的测试报告,想到了赵磊写在最后一页的那行字——
“全部测试通过,系统稳定性达标。”想到了自己趴在桌上睡着的时候,陈浩在那头看了她四十分钟。
四个十分钟,四十分钟。
他在这四十分钟里什么都没做,就只是看着一个睡着了的人。
他甚至连剧本都没怎么翻,因为翻书声会有动静,可能会吵醒她。
“浩哥。”
“嗯。”
“你昨天晚上看着我睡觉,看了多久?”
“没多久。
一个小时不到。”
“你为什么不挂?”
“挂了你就一个人了。
我开着,你就不是一个人。”
俞飛鸿握着手机,没有回答。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屏幕里,陈浩看着她的脸——那张脸在屏幕的光里显得很柔和,睫毛微微颤动着,嘴唇微微翘着,不是笑,是一种放松的、安心的、什么都不用想的状态。
她的下颌靠在手机边框上,整个人的姿态比刚才更放松了,像是从靠着的姿势慢慢滑进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里。
“飛鸿。”
“嗯。”
“你今天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跟我说?”
“什么事?”
“赵磊早上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他说系统升级的部署方案已经通过了你的审批,但他有一个担心——新系统的上线时间定在下周,和畅行网渠道的对接时间重叠了。
他想把对接时间往后推一周,但不敢跟你提,怕你觉得他怕累。”
俞飛鸿睁开眼睛,想了想。
“他没跟我提这个。”
“他不敢提。”
“他应该提的。
如果他觉得时间排不开,就提出来。
我不会因为他提问题就觉得他怕累。”
“那你明天上班的时候跟他说一声。”
“好。”
“飛鸿。”
“嗯。”
“你今天晚上准备几点睡?”
“现在。”
“这么好?”
“因为有人看着我,我不敢晚睡。”
陈浩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杂音,但听上去很温暖。
“那你躺下吧。”
俞飛鸿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卧室。
她的卧室不大,一张床一个床头柜,柜子上放着一盏小台灯和一杯水。
她掀开被子躺进去,把被子拉到胸口的位置,然后把手机靠在枕头边上,侧过身,面朝手机的方向。
“躺下了?”
“躺下了。”
“闭上眼睛。”
她闭上了眼睛。
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着,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出一圈蓝白色的光晕。
她的皮肤在屏幕光里显得很白,鼻梁的影子斜斜地投在一边的脸颊上。
陈浩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很稳。
那种呼吸声像是带着节拍的,大概三五秒一次,不急不缓。
“浩哥。”
“嗯。”
“你明天早上还会给我发消息吗?”
“会。”
“几点?”
“六点半。”
“太早了。你七点再发。”
“好。七点。”
“那你现在去睡。”
“你睡了我再睡。”
俞飛鸿没有再说话。
她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呼吸慢慢变深。
她的嘴唇从微微张着变成了轻轻抿着,眼皮的颜色在屏幕的光里看起来带着一点淡紫色,可能是最近累的。
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而绵长,像是有人在深夜的湖面上投下一颗小石子,荡开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碰到了岸边又弹回来,和后面的涟漪撞在一起,消失了。
手机屏幕的光还亮着,陈浩在电话那头安静地听着她的呼吸声,听着那个声音慢慢变得平稳、变得深沉、变成一种只有睡熟的人才会发出的、带着重量和温度的声音。
那种声音很细很小,但在安静的卧室里听得很清楚,像是什么小动物蜷在角落里睡着了,肚子一起一伏的。
他等了很久,确认她睡熟了之后,轻声说了一句。
“晚安,飛鸿。”
他没有挂断,只是把手机的亮度调到了最低,放在桌上。
屏幕上的微光还在,一明一暗地闪着,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举着一盏灯,你看不清他的脸,但你知道他在那里。
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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