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第2/3页)
在这极速下坠的狂风中。
他没有去唱那些华丽的高音。
而是用一种近乎于呢喃的、带着强烈气声的低语,在沈星辰的耳边唱出了一句。
“若这苍天无眼,我便陪你长眠……”
这句低语在失重状态下,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破碎感。
沈星辰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凄美的决绝。
她没有去抓他的手。
而是闭上了眼睛,在距离地面还有不到三米的极限高度。
用尽了肺里最后的一丝空气,爆发出了全场最震撼的一个长音。
“啊——”
这个长音穿透了厂房的穹顶,带着一种向死而生的磅礴气势。
“砰!砰!”
两人几乎同时重重地砸在了厚实的海绵垫上。
激起了一阵巨大的气浪。
歌曲的伴奏也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厂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袁师傅连滚带爬地冲向了海绵垫,生怕这两个国宝级的演员出了什么意外。
但当他跑到跟前时,却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苏凡和沈星辰静静地躺在海绵垫上。
他们的衣服被汗水彻底浸透,胸口在剧烈地起伏着。
但他们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惊恐。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因为挑战了人体极限而产生的、极度疯狂的亢奋与满足。
苏凡艰难地扯下领口的麦克风,看着跑过来的袁师傅,咧嘴笑了起来。
“袁师傅,看来生理学,也是可以被艺术打败的。”
袁师傅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监视器后面的林天,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林天摘下耳机,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看着海绵垫上的两人,极其用力地鼓起了掌。
掌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随后,所有的威亚师和工作人员也跟着疯狂地鼓掌。
没有语言能够形容他们此刻的震撼。
凌天娱乐,再次在这个无人敢涉足的空白领域,硬生生地砸出了一条血路。
将中国武侠的轻灵飘逸,与世界级的声乐技巧,极其残暴地揉捏在了一起。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降维打击。
一旦这部《剑鸣如歌》登上了大银幕。
不仅会让国内的同行感到绝望,更会让好莱坞那些引以为傲的工业歌舞片黯然失色。
因为凌天娱乐卖的从来不是特效。
他们卖的,是人类用血肉之躯,在生死边缘谱写出的,最纯粹的艺术奇迹。
凌天娱乐的战车在国际和国内的各大赛道上,已经碾压了无数的傲慢与偏见。
无论是极端的生理挑战,还是降维的学术降维打击,外界对他们的赞誉已经到了烈火烹油的地步。
但林天深知,捧杀往往比打压更致命。
当所有人都习惯了苏凡和沈星辰的“天下无敌”时,这种完美的标签本身,就会成为困住艺术家的牢笼。
于是,在年前最喧嚣的颁奖季,林天直接切断了两人所有的外部联系。
没有盛大的红毯,没有闪光灯,也没有任何需要去打脸的反派。
魔都老城区,一栋不起眼的苏式老洋房的地下室里,藏着一间极其简陋的录音排练室。
这里没有百万级别的收音设备,只有最基础的防喷罩和泛黄的隔音海绵。
林天甚至没有坐在导演椅上,他只是像个局外人一样,盘腿坐在角落的旧沙发上抽着烟。
房间中央,苏凡和沈星辰正在进行一场极其痛苦的内部拉锯战。
他们正在筹备一部成本极低的独立文艺片,名叫《哑巴的呢喃》。
苏凡扮演一个在车祸中失去声带、靠修车为生的底层哑巴。
沈星辰扮演的,则是一个因为突发性耳聋,永远失去了一侧听力的过气酒吧驻唱。
这是一部没有反派、没有阴谋、甚至没有多少台词的电影。
它讲述的,仅仅是两个残缺的灵魂,如何在绝望的边缘互相舔舐伤口。
“停。”
苏凡突然伸出手,重重地拍在了面前的谱架上。
他今天没有做任何造型,头发乱蓬蓬的,穿着一件沾着机油的破旧工装服。
沈星辰站在麦克风前,停下了正在哼唱的旋律,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又怎么了?”
沈星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烦躁。
“这已经是我们今天试的第二十种发声位置了。”
“我已经把所有的共鸣腔都压到了最低,甚至去掉了所有的颤音修饰。”
苏凡绕过谱架,走到她的面前,眼神极其冷厉。
“你刚才唱得太准了。”
这句评价听起来极其荒谬。
在一个歌手的职业生涯里,音准是如同生命一般重要的东西。
但苏凡此刻却将它贬得一文不值。
“你扮演的是一个右耳完全失聪的女人。”
“一个听觉神经受损的人,在唱歌的时候,她的骨传导和空气传导是极其错乱的。”
“她根本无法极其精准地捕捉到每一个半音阶的落点。”
苏凡直视着沈星辰那双略带疲惫的眼睛。
“你刚才的处理,依然是一个完美的歌唱家在刻意模仿瑕疵。”
“我听不到残缺,我只听到了高高在上的技巧。”
沈星辰咬了咬下唇,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她太习惯于掌控自己的声音了。
在过去的无数个舞台上,她的嗓音就是她最锋利的武器,从未出过任何差错。
现在要让她彻底放弃这种掌控感,去拥抱一种生理上的失控,这比让她去唱高难度的花腔还要痛苦百倍。
“那你要我怎么做?”
沈星辰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挫败感。
“难道要我真的去刺穿自己的耳膜,才能唱出你要的那种感觉吗?”
角落里的林天吐出一口烟圈,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
他知道,这是两位顶级艺术家在突破自身瓶颈时的必经阵痛。
苏凡没有回答,他直接转过身,走到墙边。
“啪”的一声。
苏凡关掉了排练室里唯一的一盏顶灯。
整个地下室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沈星辰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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