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开朝! (第1/3页)
夜色沉沉。
王庭外的风掠过旌旗,发出低低的呜鸣。
清国公立在帐前,深深一揖。
“臣告退。”
拓跋燕回只轻轻点头。
火光映着她的侧脸,神情依旧平静,仿佛方才震动人心的一切,不过是寻常布置。
清国公转身而出。
夜风扑面而来。
寒意入骨。
他却浑然未觉。
马蹄踏在青石路上,声音清脆而孤寂。
王城街巷空旷,只有零星巡夜兵士远远而立。
月色斜挂。
冷光铺地。
清国公披着大氅,骑在马上。
身形稳重。
可心中,却翻江倒海。
连弩。
那两个字,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
他闭上眼,仿佛还能看见仓中那一排排弓弩。
机扩精巧。
弩臂厚实。
箭槽隐秘。
不是普通弩。
更不是单发之器。
他亲手拨动机括时,那种轻巧的顺畅感,至今仍在指尖残留。
不是蛮力。
而是设计。
不是堆砌。
而是精密。
清国公胸口一阵发紧。
大疆制弩。
天下第一。
这是神川大陆公认之事。
数十年来,无人能撼。
大疆军阵之强,半数在弓弩。
弩阵齐发之时,箭雨遮天。
多少强国因此退避。
多少草原部族因此臣服。
他自幼听着这些传说长大。
他亦参与过弩营整编。
他清楚知道。
连弩。
是多少工匠梦寐以求的成果。
可一次次试制。
一次次失败。
弩臂崩裂。
机扩卡死。
箭槽脱落。
力道不足。
精度难稳。
问题层出。
耗费无数铁料与人力。
终究未能成型。
大疆最顶尖的工匠都曾摇头。
“连发之器,若要威力不减,几近不可能。”
那是他们的结论。
也是清国公心中的认知。
可今晚。
他亲眼看见。
大尧做到了。
而且,不是一把。
是三千把。
三千。
这个数字在他脑中轰然作响。
若只是样品。
尚可解释为巧合。
若只是试验。
尚可归为侥幸。
可三千。
那意味着成规模。
意味着成熟。
意味着量产。
意味着——
他们已将这项技术完全掌握。
清国公不由自主握紧缰绳。
马匹轻嘶。
他却毫无察觉。
他忽然意识到。
大疆引以为傲的制弩之术。
或许已经不再独步天下。
甚至。
可能已被超越。
这个念头,让他心口一阵发凉。
骄傲被撼动。
认知被颠覆。
他从未想过。
有朝一日。
自己会在兵器之道上,对他国产生如此震惊。
更让他难以释怀的,是时间。
大疆钻研连弩多少年。
耗费多少资源。
却始终卡在瓶颈。
而大尧。
什么时候开始的?
谁主持的?
何时突破的?
为何毫无风声?
清国公脑海中忽然浮现一个名字。
萧宁。
那位年轻却深不可测的中原帝王。
在格物监内。
在火枪阵前。
在工匠之间。
那人目光沉稳。
言语不多。
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清国公当时只觉其城府深。
如今再想。
或许远不止如此。
连弩。
火枪。
改良农具。
精铁之术。
这些,是否都与他有关?
是否皆出自他授意?
若真如此。
那大尧的底蕴。
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可怕。
清国公喉头微紧。
他忽然想到一个更令人心惊的可能。
大尧既然敢借。
一次借三千。
那便说明。
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三千。
若此为珍宝。
若此为唯一。
岂会轻易外借?
除非。
他们还有更多。
更强。
更先进。
甚至——
更致命。
清国公心头猛地一震。
若连弩都已量产。
火枪是否更精?
火炮是否更强?
军阵是否更整?
他们真正的底牌。
到底是什么?
他忽然明白。
拓跋燕回为何如此镇定。
为何敢说。
“败局是机遇。”
原来她看的。
不只是草原。
而是整个神川。
大疆若不变。
便会被时代抛下。
而她。
已经站在了变革的一侧。
清国公深吸一口气。
寒风灌入胸腔。
却压不住那股翻涌。
他从震惊。
转为敬畏。
再转为隐隐的不安。
大尧如此。
是盟。
尚可依托。
若为敌。
后果不堪设想。
马蹄声渐渐靠近府邸。
他却仍未回神。
今夜所见。
已彻底改变他对天下格局的判断。
大疆第一的骄傲。
被撼动。
神川的天平。
或许正在倾斜。
他翻身下马。
站在府门前。
久久未动。
脑海里,仍是那机扩声响。
“咔。”
“咔。”
连发之器。
不止是兵器。
更是一种信号。
一个时代的信号。
清国公抬头望向夜空。
月色清冷。
星辰沉默。
他忽然意识到。
明日朝堂。
或许只是开始。
真正的风暴。
才刚刚酝酿。
夜色深沉。
府门前的灯笼在寒风中轻轻摇晃,昏黄的光影被拉得老长,映在青石地面上,像一条晃动的河。
清国公翻身下马。
披风在身后落下,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声。
他将缰绳递给随从,动作利落,脚步却并不急。
不像前几日那般沉重。
那时他每一步都像踩在阴云里。
而今夜。
他站在府门前,竟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匾额。
目光深沉。
随即,唇角缓缓扬起。
那是一抹压抑许久后的松快。
守门的家仆看得一愣。
这几日国公爷愁眉不展。
连用膳都心不在焉。
今夜却像换了个人。
他迈步入府。
长廊灯火通明。
风从廊下穿过,吹得灯焰微颤。
内院仍有光。
夫人果然还未歇息。
她披着一件素色外衫,静坐在厅中。
案上茶水早已凉透。
显然等了许久。
听见脚步声,她立刻起身。
“老爷回来了。”
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关切。
她迎上前去。
细细打量。
下一瞬。
神色微微一怔。
清国公眉宇舒展。
眼中竟带着隐隐光彩。
那种光,不是强作镇定。
而是真正的轻松。
“老爷……”
她轻声问。
“今日……似乎心情极好?”
清国公看着她,忽然笑出声来。
笑声低沉,却畅快。
“不错。”
“是好。”
他说得干脆。
毫不遮掩。
他解下披风,递给侍女。
随后大步入座。
“去。”
“备几碟小菜。”
“再温一壶酒。”
“今夜我要好好喝一回。”
夫人彻底愣住。
痛饮?
这几日他几乎滴酒不沾。
夜里辗转反侧。
常常叹气。
如今竟主动要酒?
她忍不住追问。
“可是……有什么喜事?”
语气里既小心,又期待。
清国公端坐案前。
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喜事?”
他轻笑一声。
“何止喜事。”
“简直是拨云见日。”
夫人更是不解。
“前几日你还说,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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