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诡诞 (第3/3页)
邬先师似乎听懂了青畴上人的意思,五官开始扭曲,露出了剧烈的挣扎之意。
身为左道高人,浸淫念术多年,道行深厚,他的心神相较於一般人,是十分坚定的。
可问题是,他所见的脏东西,超出了左道的范畴。
哪怕邬先师强行调动心神,极力却挣扎对抗,可仍旧挣脱不得,他的心神根本做不了自己的主。
眼看着那缕漆黑如墨,淬着蛊毒的恐怖发丝,就要被塞在自己嘴里,引发某种更恐怖的左道灾变。
生死的绝望驱动之下,邬先师催动唯一一丝力气,猛地咬断舌尖,淬出一滴精血,施展了保命的手段。
他胸前的护心镜,应声而碎。
这是祖师传下来的护身之宝,但邬先师被污染之时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用。
此时此刻,他於千钧一发之时,得了一丝清明,这才能咬破舌尖,消耗精血,催动这护心镜。
护心镜一碎,一股淡黄色的念力,笼罩在邬先师心口,驱散了一丝丝邪念的阴霾。
邬先师这才从污染中,获得了一丁点身体的支配权。
可某种邪念的反噬,却瞬间席卷而来,郭先师心神当即就要失守。
他只能含着最後的希冀,催动方术,眼角流着血泪,喉咙像是被撕扯着一般道:「千蛛娘娘————」
「大慈大悲的千蛛娘娘————」
「救————命————啊————」
话音落下,大殿落针可闻,什麽动静都没有。
而邬先师说出这句话,已然动用了最後的「左道请神诀」,再无余力挣扎,那一丝清明,也渐渐泯灭。
墨色的发丝,也在一点点,向他的口中坠落。
周遭的黑暗,像是潮水一般,向大殿席卷,甚至要将整个千蛛道观,化作深渊。
青畴上人铁青的脸色,此时也如白纸一般。
邬先师血泪几乎流尽。
就在邬先师,即将迎来最後绝望的时候。
整个千蛛大殿忽然一颤,一股深不可测的神明气息,缓缓弥漫当场。
看不见的明紫色虚影,笼罩着整座千蛛观,抑制着黑暗的涌动。
而後强大的神通之力一颤,千蛛观似是活过来了一般。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大殿的上空,突然落下了一只又一只紫色的异形蜘蛛。
密密麻麻,像是下了蜘蛛雨一般。
这些蜘蛛,落在了地上,又爬到「邬先师」的脸上,爬到他的额头,咬上了一口,吸食着邬先师的念力。
只吸一口,这些蜘蛛便会被「污染」,暴毙当场。
可这些蜘蛛却足够多,一只接一只,爬到邬先师的脑上,吃着他的念力。
一只接一只蜘蛛死去。
邬先师的识海,在被渐渐吸乾,但他那被污染的神念,也在被吸出体外。
周遭的黑暗,也失去了供给,而躁动不安,但却被紫色的神力镇压着。
终於,不知过了多久,邬先师的识海被吸得乾乾净净。
他脸上的墨色人脸,浮出抽象但狰狞的线条,满是怨毒地向大殿之上看了一眼,嘴角浮出冷笑,而後便渐渐消散了。
邬先师像是被抽乾了的人偶,凄惨无比,缓缓倒在地上。
之後黑暗退去,邪念消弭,污染被暂时清除。一切异样,还有那种让人恐怖的氛围,都消散无踪。
只留下了,一整个大殿内的蜘蛛屍体。
青畴上人瘫倒在地上,心中惊悸不已,见周遭景象,真的仿佛做了一场噩梦————
另一边,千蛛林外围。
正在打坐的墨画,缓缓睁开双眼,眉头微微皱起。
顾长怀伤势未愈,脸色还有些苍白,正在警戒着四周,见状便问道:「怎麽了?」
墨画道:「我本来,想学一下怎麽害人————」
顾长怀疑惑:「你害人还用学?」
墨画一滞,「玩一玩而已————」
顾长怀叹了口气,也不知墨画是不是又学了新的招数来害人,便问道:「然後呢?害到了麽?」
墨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我学艺不精,才刚玩到一半,就被发觉了————」
顾长怀皱眉,「那岂不是很不妙?」
「是挺不妙的————」
墨画沉吟片刻,缓缓道,「若是被我玩,那倒还没什麽,我下手很温和的。可如果不被我玩,换成别的东西」来玩,就有点————可怕了————」
「别的东西?」顾长怀微惊,「————什麽东西?」
「我————」墨画目光微黑,呢喃道,「也有点说不清,似乎是————」
「很复杂,很凶残,很混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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