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中诡 (第3/3页)
先师按在墨画额头上的五指,突然变黑,指甲浮凸,血肉腐烂,钻出了五只鬼面蜘蛛,顺着墨画的额头,往里面爬。
墨画愣了片刻,这才错愕道:「邬先师————你不是要教我方术麽?」
邬先师道:「我这不是,正在教你麽?」
「可是————」墨画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黑色的咒念,咬破额头往他识海里钻,「我————」
邬先师道:「你不亲身体会一下,怎麽知道,这门咒术的强大和狠毒?」
「我现在教你的,就是最快的,领悟这五鬼人面咒杀术的法门。」
墨画的脸上,已经有黑线在爬,像是黑色的蠕虫,嗫嚅道:「你————想杀我?」
邬先师摇头道:「青畴上人,果真是个蠢货,他说的话,当真一点都不能信。」
「你比青畴上人,就聪明太多太多了。」
「甚至你还知道,弄个「命格假身」来骗我。」
「只可惜,你道行太浅,术道不精,终究还是露出了太多马脚,瞒不过老夫————」
「修左道之术,需有洞察真伪之眼,假身岂能乱真?」
墨画的命格之身,已经咒入膏盲,皮肉开始腐烂皲裂,黑血流出,似乎就要死了。
墨画又叹了口气,道:「为什麽要杀我呢?」
邬先师面色讥讽,道:「怪就怪你自己,学艺不精,道行不够,还敢学别人,玩这些左道的小把戏————」
「死在五鬼人面咒之下,也算是你的福报,下辈子多长点记性。」
邬先师催动最终的死咒,五只手指,黑血如蛛丝,全然钻入了墨画的脑袋。
墨画整个人,都被黑血染遍,看着极为凄惨。
他喃喃道:「邬先师,我也是为你好啊——我怕你看到我的真身,当场就吓死了————」
郭先师闻言,先是一愣,而後一味冷笑。
这小子,说什麽鬼话。
「安心去死吧————」
五鬼人面咒术,的确是一门十分强大的咒术,不过片刻功夫,墨画便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整个人也被咒得七窍流血,完全不曾有人形了。
他这道命格假身,也就被「咒死」了,因果破碎,只剩形骸。
邬先师摇了摇头,按在墨画额头上的五毒手,猛然一抓,便捏碎了墨画的半个脑壳。
墨画脑袋破碎,虚空扭曲之中,露出了一道缺口。
邬先师道行很深,能判断出,这个叫墨画的命格假身,和命格真身是一体的。
这小子塑了个因果假身,包在真正的命格之上,用来迷惑他人。
而因果的真相,就藏在虚假的表象之内。
邬先师冷笑,「老夫倒要看看,你真正的命格,到底是什麽模样————」
说完他便透过墨画「脑壳」的缺口,往里面瞥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时便僵住了。
他其实也没看到什麽。
或者说,他其实看到了,但大脑根本理解不了,他到底在看什麽。
他只是有一种隐隐的错觉,自己仿佛透过墨画的脑壳,在无意间瞥了一眼深渊,看到了不可名状的混沌的孵化。
邬先师只觉自己是在做梦。
而且,还是一场噩梦,是他今生今世,做梦都想像不到的,一场究极恐怖的噩梦。
邬先师身子开始发抖。
那一刻,他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珠子给抠下来。
而他也确实去抠了。
不只是在因果命界中————
在现实中,在千蛛观大殿内。
正在护法的青畴上人,便见原本好端端的邬先师,突然便蜷缩成一团,缓缓蠕动着。
神通广大的邬先师,像是蛆一样在地上爬。
青畴上人的大脑,一时也有些理解不了。
还不等他做什麽,邬先师的四肢,又像是蜘蛛脚一样,反扭在一起,扭曲着,挣扎着,用手指去抠自己的眼珠子。
「不好!」
青畴上人面色大惊,念及邬先师此前的一些嘱咐,当即一脚踏出,踩碎了地面,震碎了所有瓦罐,以威压碾死了所有蛊虫,强行破了仪式。
做完这一切後,青畴上人这才走到邬先师的身旁,徒手扭断了邬先师的四肢。
可扭断了似乎也不行。
邬先师似乎变成了傀儡,意识错乱,被扭断的四肢,像是麻花一样,向头顶汇聚,仍旧要把眼珠子抠掉。
似乎他看到了什麽脏东西,眼珠子已经不能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