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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八十五章 不在卷宗里

    第一千三百八十五章 不在卷宗里 (第3/3页)



    门关得很严。

    窗也半掩着。

    屋里坐着三个人。

    一个司务,一个郎中,一个——早已递了致仕折子、却还没走完手续的老员外。

    茶早就凉了。

    却没人去碰。

    “顺天府,”那老员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这次是动真格的。”

    司务冷笑了一声:“哪次不是动真格?查到最后,还不是——”

    他的话没说完。

    郎中忽然抬头。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郎中看了他一眼。

    “文书里,写了瀚王。”

    屋里一静。

    司务脸色微变:“他不是没立案吗?”

    “没立案,”郎中慢慢道,“不等于没看。”

    老员外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

    “他一看,”他说,“顺天府就不怕。”

    “顺天府不怕,”他抬眼,“那我们,就该怕了。”

    短暂的沉默后,司务忽然开口。

    “我那一摊,是三年前接手的。”

    郎中一愣。

    司务继续道:“乙三的修缮,是在我之前。”

    老员外看着他,没说话。

    司务却越说越快:“账我签过,但数不是我改的,银子我没经手——真要查,也该往前查。”

    郎中明白过来,心头一紧。

    这是在——划线。

    “你什么意思?”郎中低声问。

    司务笑了一下:“自保而已。”

    “你想把谁推出来?”

    司务沉默了一瞬。

    吐出两个字。

    “陈年账。”

    老员外闭了闭眼。

    “你这是要掀桌子。”

    “不掀,”司务摇头,“是把桌子往前推。”

    “再不推,瀚王就要亲手掀了。”

    同一时间,兵部另一处院落。

    周敬安正在看文书。

    一封,又一封。

    有的是请示,有的是“情况说明”。

    措辞恭谨,语气克制。

    可字里行间,已经开始出现一个共同的东西。

    ——切割。

    “这件事发生时,下官尚未主理此司。”

    “相关银两,皆按旧例拨付。”

    “前任经手之事,下官所知有限。”

    周敬安的手,慢慢攥紧。

    “他们在卖我。”他低声道。

    身边的心腹不敢接话。

    “不是卖我。”周敬安忽然笑了一声,笑得发冷,“是卖兵部。”

    他说完,把文书往案上一丢。

    “去。”周敬安道,“把几位司官,请来。”

    心腹一惊:“现在?”

    “现在。”

    人到齐时,天已经擦黑。

    屋里灯点得很亮。

    周敬安坐在上首,没有寒暄。

    “顺天府的案子,”他开门见山,“诸位都听说了。”

    没人接话。

    “乙三军仓的账,”他目光一扫,“诸位,有没有要解释的?”

    一名郎中站了出来。

    “周大人,”他拱手,“下官愿全力配合顺天府查案。”

    这话听着忠心。

    可周敬安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配合?”他盯着对方,“配合到什么程度?”

    郎中低头。

    “该说的,说。”

    “不该担的,不担。”

    这句话一落地,屋里几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周敬安慢慢站起身。

    “你们以为,”他声音极轻,“把账推干净,就没事了?”

    没人敢答。

    周敬安忽然笑了。

    “瀚王,”他说,“最喜欢的,就是你们这种——”

    他顿了顿。

    “抢着自保的人。”

    夜深。

    瀚王府的灯,却还亮着。

    朱瀚披着外衫,站在书房窗前。窗外没有风,庭树的影子却在灯下微微晃动,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推动。

    案上摊着的,不是顺天府的文书,也不是兵部的回函。

    而是一份旧档。

    纸色微黄,边角起毛,是太祖初年留下的格式。

    朱瀚的目光,停在落款处。

    他看了很久。

    久到内侍几次想开口添灯,都被他抬手止住。

    “这份账,”朱瀚忽然开口,“是谁送来的?”

    内侍低声答:“顺天府主事,说是在副账夹层里找到的。原本……不在卷宗里。”

    “不在卷宗里。”朱瀚重复了一遍,语气很轻。

    他伸手,将那一页翻到背面。

    背面没有字。

    却有一道极浅的指痕,像是有人反复按过同一个地方。

    朱瀚的指尖,正好落在那处。

    “有人不想让它见光。”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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