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一章 账目是否清楚? (第3/3页)
我昨日看地方仓副册,”朱瀚语气平静,“这八十八块,已经在更早之前‘验收合格’了。”
空气,骤然紧了。
右佥都御史向前一步,声音清晰:“也就是说——同一批石料,在两本账里,走了两次流程。”
没人反驳。
因为反驳不了。
朱瀚合上账册。
“这就是我说的。”他淡淡道,“晒一晒,霉味就出来了。”
他转头,看向兵部侍郎。
“你昨日说,调令多由副署经手。”朱瀚问,“那这一次,副署是谁?”
兵部侍郎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前任副署。”
“前任?”朱瀚微微一笑,“巧了。”
他示意内侍。
“把人带上来。”
很快,一名年近五十的官员被带到廊下。
不是现任官员。
而是那位——三个月前,以“身体不适”为由告老的副署。
那人一见朱瀚,腿就软了。
“瀚、瀚王爷……”他勉强行礼,声音发颤。
朱瀚看着他。
“你告老得很及时。”他说。
那人不敢抬头:“下官只是……年迈——”
“年迈的人,不该记得这么清楚。”朱瀚打断他,“八十八块石料,记得吗?”
那人沉默。
朱瀚也不催。
他只是转身,对众人道:“你们都觉得,这事复杂,牵连广。”
“可在我看来,很简单。”
他回头,看着那名前副署。
“你签了两次字。”朱瀚道,“一次,为地方仓验收;一次,为兵部回补。”
“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
朱瀚的声音很稳。
“这两次,你是替谁签的。”
那人终于撑不住了,跪倒在地。
“王爷……”他声音哑得不像话,“不是下官一个人。”
朱瀚点头。
“我知道。”
他看向右佥都御史。
“记下了吗?”
“记下了。”
“那就好。”
朱瀚抬眼,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今天到这里的,算你们运气好。”他说,“因为我给了你们一个机会——站着看清楚,坐着想明白。”
他转身离开。
早朝。
殿内的气氛,与往日明显不同。
往常这个时辰,大臣们低声交换几句,等着传唤;可今日,站位已定,却几乎没人说话。目光或多或少,都落在殿侧那个位置上。
瀚王爷,朱瀚。
他站得很稳,神色如常,仿佛这几日翻库、拿人、开旧案的事,从未发生过。
直到议事过半。
兵部尚书出列。
这一刻,殿内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臣,有本启奏。”
朱瀚抬了下眼,却没有动。
兵部尚书声音不急,却字字用力:“近日西库重开,牵连诸部,人心浮动。臣以为,此举虽出于肃清旧弊之意,却恐扰乱军政根本。”
话音一落,殿内顿时起了一阵极轻的骚动。
这是第一次——
有人在朝堂上,正面指向瀚王爷。
皇座之上没有立刻回应。
朱瀚却已经走了出来。
“兵部尚书。”他行的是标准朝礼,动作无可挑剔,“你说我扰乱军政?”
兵部尚书一怔,没想到他会直接接话,却还是沉声道:“臣不敢妄言王爷之过,只是事涉旧账,本应由六部自查,而非——”
“而非我插手。”朱瀚接过话。
“是。”兵部尚书道。
朱瀚点了点头。
“那我问你一件事。”
他转身,面向众臣。
“去年秋修河道,所用石料,账目是否清楚?”
没人应声。
朱瀚又问:“兵部调拨军需,账目是否只走了一次流程?”
依旧无人作答。
他这才重新看向兵部尚书。
“你刚才说,六部自查。”朱瀚语气平静,“可我看到的,是六部各自为账,账账相护。”
“那我不插手,谁插手?”
兵部尚书脸色微变:“王爷这是——”
“这是职责。”朱瀚打断他。
这一句,不重,却让殿内骤然一静。
朱瀚抬手,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
“顺天府昨日重查旧案。”他说,“查出一名仓吏,途中病故,账上无随行人,实则被刻意隔离。”
他将折子递上。
“再查出一名地方仓主事,私账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