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8章困危城曹操得悟道,望烽烟斐潜指雄枭 (第2/3页)
背后的部分逻辑。
然而——
『主公!骠骑军上来了!重甲步卒已过壕沟!』
不知什么时候,炮火已经停歇,曹仁浑身烟尘,从一旁冲过来,嘶声大吼,打断了曹操的思绪。
现实的危机瞬间压倒了曹操脑海中纷乱的哲思。
曹操眼神一凛,对曹仁吼道:『走!上城!督战!』
在亲卫的簇拥下,曹操沿着内侧马道,急步登上那段已然残破不堪的城墙。
眼前的景象比从下面仰望更加触目惊心……
垛口七歪八倒,墙体裂缝纵横,走道上遍布碎石。
残肢和尚未凝固的血泊,东一块西一片的散落着。
伤兵的哀嚎充斥耳膜……
死伤最多的,自然是之前被押上城头的敢死队。
这些来自于山东中原的士族子弟,很多人是第一次面对如此惨烈的战争,在方才的炮击中,他们首当其冲,伤亡惨重。
一大半的人各有各自的死法,侥幸活下来的幸存者脸上的表情却相差不多,大概只有两种,一种是蜷缩在尚存的矮墙后,眼神空洞,浑身发抖,有些人甚至控制不住地失禁,骚臭的气味混合着血腥味弥漫开来。另外一种则是嘻嘻哈哈的笑着,精神完全崩溃,漫无目的宛如行尸走肉一般摇晃着,谁也不知道下一刻这些家伙是会掉到城下去,还是变得更加疯狂。
看着这些家伙,曹操原本心中短暂涌动而起的『统一力量』、『为民考量』的明悟消失了,只剩下了厌恶和痛恨,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些士族子弟一眼,仿佛那边就只是一堆碍事的杂物。
对身旁的督战军官,曹操只是冰冷地挥了挥手,下达了与片刻前心中所思截然相反的命令:『把这些废物都赶到前面去!堵住缺口!敢后退者,立斩!让他们死得有点用处!』
命令被厉声传达下去。督战队的刀枪毫不客气地戳刺、抽打在那群瑟瑟发抖的『敢死队』身上,像驱赶牲畜一样,将他们逼向城墙边缘那最危险、最暴露的位置。
哭喊声、求饶声响起,但很快被军官的呵斥和刀背砍砸的声音压了下去。
曹操的目光已经越过这些注定被牺牲的『羊群』,投向了关下那片如林般推进的骠骑重甲,投向了更远处烟尘中若隐若现的云梯与井阑……
之前在曹操脑海当中一闪而过的,关于国家与人民关系的领悟,仿佛只是炮火轰鸣中产生的短暂幻觉。
或许曹操是真的明白了一些事情……
但如今积重难返,为时已晚。
更重要的是,曹操他早已是旧体系的一部分,与之血肉交融,根本无法做出什么真正的改变……
……
……
汜水关下,硝烟弥散,战鼓与号角之声撼动四野。
斐潜立于中军稍高的指挥台上,身侧旌旗猎猎。
眼前是钢铁洪流般的骠骑军阵,正以精密而冷酷的效率,将这座象征旧时代最后壁垒的汜水关关隘,一步步推向毁灭。
在这决定天下归属的铁血画卷前,斐潜的思绪不由得翻涌起来,跃升到了一个更为宏阔、也更为根本的层面……
此战,斐潜已经做了太多的事前准备,也有了充裕的各种情况的预案,很多事情根本就不需要斐潜临场指挥,有时候斐潜都觉得自己现在站在这里,只是一个符号,一个象征。
斐潜望着那些在炮火与箭雨中舍生忘死,奋勇攀登的骠骑士卒,望着远处关墙上那些在绝望中或被驱赶,或做困兽之斗的曹军守兵,心中颇为感慨……
是什么让关中的工匠能铸出这摧城拔寨的利器,而山东不能?
是什么让关中的农夫愿意将子弟送入行伍,而中原的豪强却只求自保坞堡?
是什么让眼前这支军队如臂使指,而山东中原曹军却一败再败,似是一盘散沙?
是关中和山东的人种不同么?
显然不是的,都是一样的大汉子民。
那么,是土地兼并?
或许是的,但是斐潜认为,这只是一个触目惊心的表象,是沉疴的外显脓疮。
但脓疮之下,是肌体更深层的坏死与循环的梗阻。
随着对于政治的理解加深,对于上层建筑运作的框架逐渐明细,斐潜认为,封建王朝的这种问题的核心,或许可以归结为『生产与生活资料的分配机制』出现了根本性的扭曲与断裂。
华夏民族从不缺乏智慧与探索精神。
其实在这方面,华夏早就有在国家层面上的大规模研讨……
没错,就是那场影响深远的大辩论——《盐铁论》。
那不仅仅是关于盐铁该官营还是私营的争论,更是一场在农业帝国框架下,关于国家权力、社会财富与民生福祉之间关系的艰难探索。
贤良文学们慷慨激昂的抨击,桑弘羊务实甚至略显冷酷的辩护,双方的观点穿越时空,在此刻斐潜的脑海中激烈碰撞。
在农业社会,土地是核心生产资料,而盐铁则是关乎国计民生的关键生活与生产资料。
贤良文学们猛烈抨击盐铁官营,指责其导致『县官作铁器,多苦恶』、『用费不省』、『贫民或木耕手耨』。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一个危险,当国家权力直接化身为最大的经营主体,垄断山川林泽之利时,一种基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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