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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7章欲速者事不达

    第3897章欲速者事不达 (第3/3页)

情都收敛起来,只剩下深沉的平静,但袖中手指,却是悄然握紧。

    帐外寒风凛冽,吹在司马懿的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那股郁结与冰冷。

    谋划落空,志向受挫,被安置于『后方』的命运,让野心勃勃的司马懿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感。

    然而他更清楚,此刻的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治理南阳?

    司马懿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也好,且看这残破之地,能否成为他司马懿另一番作为的基石。

    只是他心中那份对核心舞台的渴望,如同火盆里面被暂时压抑暗火炭石,依旧在缓慢阴燃。

    ……

    ……

    斐潜让司马懿去南阳,绝非一时兴起,而是多重考量下的综合决断。

    从来校尉之事,始终是横在斐潜心头的一根刺。

    那场惨败,从来贪功冒进、刚愎自用固然是主因,但以司马懿之智,当真找不到更缓和的方式劝阻,或事后无法进行更有效的补救么?

    司马懿当时提出的『大局为重』、『诱敌滞留』等理由,或许有几分道理,但在这些『公事』之下,又是潜藏多少『私心』?

    人,不可能没有私心。

    这事情斐潜也知道。

    但是不能将『水清无鱼』便是拿来当作自身有私的幌子!

    他太了解这类才智超群却又视他人为棋子的谋士心态了……

    为了最终目标的『达成』,或是什么『绩效』,某些代价是可以被冷静计算的……

    哪怕这代价是同袍的鲜血……

    此次司马懿请战,表面理由冠冕堂皇。

    又是『雪耻』,又是『打通要道』。

    但斐潜几乎瞬间就洞悉了其真实意图,在司马懿那双眼睛深处闪烁的,是对颍川、对许县那片即将决定天下归属的核心战场的渴望和野心!

    司马懿想参与最后的盛宴,攫取最大的功勋与政治资本。他又一次将个人野心,巧妙地包裹在了为公的旗帜之下。这与『从来』事件中,他将个人对局势的掌控欲,隐藏在『顾全大局』说辞下的行为模式,何其相似?

    有能力,却惯于将他人乃至同僚视为达成目标的工具或棋子;有野心,却善于用合乎逻辑甚至崇高的理由来掩饰。

    这样的人,若过早进入决策核心,其所思所行带来的潜在危害,将远超一般的骄兵悍将。

    后世的无数教训都表明,此类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一旦进入中央核心掌握大权,其危害往往更加深远和隐蔽。

    这类人通常具备高智商与高情商,能够精准判断局势与他人心理,但其核心驱动是高度工具化的理性与隐蔽的自我中心。他们善于将人际关系彻底功利化,其同僚、下属甚至盟友都被视为可计算、可替换的资源和利益。

    这类人会将一切都市场化,资源化,数据化,然后为自己的行动披上『集体利益』的外衣,使真实动机难以被察觉。通过制度缝隙、语言艺术或责任转移,让负面影响由他人承担,自身却保持『清白无瑕』。

    因此斐潜才将司马懿放在了南阳。

    一方面,南阳确系要地,连接荆襄、关中、中原,战略位置极其重要。自袁术祸乱以来,又历经曹操刘表等多方争夺,战火频发,民生凋敝至极,百废待兴。这个地方急需一位有足够能力、精明理智,且手段灵活的人来治理,整顿秩序,安抚流民,恢复生产,将其真正转化为骠骑政权稳固的产粮基地和联通南北的枢纽。

    司马懿的才智和政务能力,足以胜任此等艰巨任务。

    这也是实实在在的重任,并非虚置。

    另一方面,这也是对司马懿的一次『沉淀』与『淬炼』。

    将他从最前线、最能快速攫取军功和政治影响力的核心中央位置调离,放到一个需要耐心、务实、与民生息、经营地方的位置上。

    治理南阳,自然不是一日之功,是一个长期的过程。

    所以斐潜也就等于是将司马懿投进长期评估与追溯的制度之中,不仅要看其短期决策时的理由,更要看决策执行数年后的实际后果,并将此作为考核的重要依据。在相对平淡却关乎根基的实务中,磨一磨性子,让司马懿看一看真实百姓的疾苦与需求,体会一下『治大国若烹小鲜』的琐碎与不易……

    这既能发挥其才,又能观察其心志是否能在平凡中保持忠诚与勤勉,更能避免其过早就累积到了太多的功勋,导致不得不将其冷遇,或是烹煮带来的负面作用。

    至于现在替代司马懿的谋臣位置么……

    斐潜目光转向了一旁的诸葛亮,心中暗想这司马懿今日倒是有些失之沉稳,莫非是因为看见诸葛亮了?

    这是天生的磁性排斥效应?

    若是司马懿不主动提及要协助攻打太谷关,斐潜多半还会再观察看看……

    不过既然已经如此了,斐潜也没有迟疑,他现在不仅是要调派司马懿,还要对于整个河洛、河东、以及周边,进行一次重要人事梳理与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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