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6章有朋自远方来 (第2/3页)
数冰冷的碎片,扎向五脏六腑!
曹操死死盯着地上那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的信使家将,从喉咙深处发出野兽受伤般的低吼,『你……你敢有半字虚言?!邺城乃吾根本之地,留守兵马粮草充裕,岂能……岂能旦夕即陷?!丕儿……家眷……你……若敢欺瞒于吾,吾誓将汝碎尸万段,诛灭九族!!!』
『千真万确啊恩主!!』信使家将几乎要将头磕破,哭嚎声凄厉绝望,『若有半句虚言,叫小人身受凌迟,天诛地灭,祖宗蒙羞,永世不得超生!恩主!邺城……真的没了啊!!』
曹操现在多么希望,眼前这一切只是一个噩梦,或者这个家将是在胡说八道,是被敌人收买来扰乱他心神的奸细!
然而,曹操内心也知道,这种事情开不得玩笑,也难以作伪。
可是曹操依旧心存侥幸……
也或许是觉得不可思议。
邺城!
那不仅仅是他曹孟德的霸府所在,也是他『挟天子以令诸侯』政治权力的核心象征!
不仅是他曹操征战的荣誉殿堂,更是他曹氏集团经营多年,多次加固,视为最坚强的根基之地!
之前曹操接到了曹丕陈群的书信,并没有太过于忧虑,一方面是觉得骠骑主力肯定不在冀州,另外一方面也是对于邺城的城墙工事等等有足够的信心。
可如今,这『信心』却崩塌了!
城被破,子被虏,家眷尽失,库府为敌所夺……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曹操不仅在河东河洛战场接连失利,损兵折将,丧师失地,现在连经营多年,视为重要依托的老巢,连带着整个大战略,都被人连根拔起,端了个底朝天!
这意味着他即便是汜水关之处能够侥幸击败一次两次骠骑军前锋,可是依旧失去了半壁江山,失去了曹氏集团在大河之北的根基之地!
这对于曹氏政治集团来说,无疑是对于其威信的毁灭性打击。那些尚在观望或被迫屈从的州郡势力,很可能就此离心离德,甚至倒戈相向!
曹仁的援军还在路上,踪影未见;袭击骠骑粮道的死士刚刚派出,生死未卜;诱骗骠骑夜袭的陷阱刚刚布下,尚未可知……
他所有的拖延、所有的筹划、所有的挣扎与期盼,在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打击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可笑可怜!
仿佛一个溺水者,还在拼命挥动手臂,计算着每一股水流的方向,挣扎求生,却突然发现,自己抓住的不是能帮助自己的浮木,而是一根腐朽的稻草!
『邺城……已失……家眷……尽陷……』
曹操颓然地,几乎是毫无形象地跌坐回去,仿佛全身的骨骼都在这一刻被抽走,所有的精气神都在瞬间被击得粉碎!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枭雄仪态,什么丞相威严,什么冷静谋算,什么气场平稳……
他抬起一只枯瘦的,不住剧烈颤抖的手,用力扶住自己剧痛欲裂的额头,五指深深插入花白散乱的发髻之中,紧紧地掐住,仿佛如此便能缓解那灵魂深处传来的,无边无际的绝望和痛苦。
他就那样佝偻着身子,坐在那里,久久不语。
那难以抑制地颤抖着的身躯,在昏暗摇曳的烛火光影下,勾勒出一个英雄末路,霸业成空的苍凉剪影。
片刻之后,曹操缓缓地抬起手,指向了那信使家将,『来人……此贼假传消息,乱我军心……拖出去,斩了!』
……
……
骠骑军营之中。
简陋的行军帐内,油灯如豆。
司马懿正用着简单的晚脯。
一碗粟米饭,上面盖着一片和饭一起蒸的腊肉。
一碟盐渍藿菜。
外加一小罐的浆水汤。
饭食自然谈不上多么奢华,甚至可以说是简单粗粝,不过司马懿依旧吃得从容,细嚼慢咽,仿佛在品味什么珍馐。
侍立一旁的心腹亲随,一边小心地给司马懿添汤,一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地禀报:『主上,这几日营中走动,听到些风声……与先前大不相同了。』
『哦?』司马懿夹起一根藿菜,没有抬头。
『自巩县助黄中郎将建功后,许多原先嚼舌根的军校,口风都变了。』心腹亲随观察着司马懿的脸色,斟酌着词句,『不再说主上……呃,只顾己功什么……现在反倒在讲,怕是那从校尉自己鲁莽,不听主上良言,才致祸患……看如今瞧黄中郎将,对主上言听计从,可不就稳稳拿下巩县,立下大功?都说……都说主上确是有真本事的,从校尉的事,也不能全怪在主上头上……』
司马懿将藿菜送入口中,慢慢咀嚼,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极淡地点了点头,仿佛这舆论的转变早在他意料之中,甚至可能就是他所引导或期待的结果。他本就善于借势,助黄成取巩县,既是履行协理之责,也是在军中重新树立一个『听司马懿则胜』的范例,用以冲刷『从来』事件带来的负面影响。
如今看来,效果初显。
亲随见司马懿反应平淡,话在嘴边又转了转,终究忍不住,带着些试探和困惑又道:『只是……营中除了议论参军,还有些别的嘀咕……小的听了,心里也有些不解。』
『讲。』司马懿一边吃着,一边蹦出了一个字。
『是……是关于大将军的……』亲随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触及什么禁忌,『有些军校在底下议论,说我军兵强马壮,士气正旺,那汜水关曹军已是穷途末路,为何大将军不立刻挥军猛攻,一战而定,反倒……反倒要等什么会晤,许那曹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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