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零零章 南返 (第2/3页)
树,根系所及之处,土壤翻覆,无数依附其上的藤蔓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迅速枯萎凋零。
在这片被翻覆的土地上,新的秩序正在迅速紮根。
最显着的变化,发生在宫廷与地方的关系上。那个自弗兰德侯爵去世後便日益松散、政令不出贝桑松的宫廷,仿佛一夜之间被注入了久违的凝聚力。
格伦·奥托,这位继位不过数月却始终笼罩在父亲阴影下的年轻侯爵,第一次真正成为了宫廷的核心。他的敕令不再被各路领主私下嗤笑为「毛头小子的空文」,他的裁决不再需要三番五次遣使催促才能勉强落实。隆夏领的顺利交接、巴黎特使的和谈协议、乃至亚特那支令人生畏的南境劲旅,都成了他身後日益坚实的支撑。
那些在此前左右摇摆、首鼠两端的中间派,终於不再犹豫了。
城南某座不起眼的府邸里,一位与克里提有旧、却侥幸未被清洗的边疆子爵,在理察离开的次日,悄然遣人送来了补缴三年的赋税清单,附信措辞谦卑至极。
城北,某位以「病重」为由数月不入宫廷的权贵,竟在不久後拖着行动不便的身躯,亲赴宫廷向格伦请安。
这种风向的转变,在亚特正式执掌军事大臣印信、并成功主导对巴黎的谈判之後,达到了高潮。
起初,并非所有人都对这位「南境暴发户」的擢升心服口服。一些老派贵族私下嘀咕,称亚特不过是「高尔文的女婿」、「侥战功得幸」。他们冷眼旁观,等待着这位南境伯爵在军事大臣的高位上出丑。
然而,亚特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以一场乾净利落的外交斡旋,将侯国从战争边缘拉了回来。
很快,一个以格伦为首的权力核心,已然成型。年轻的侯爵获得了稳固的铁座与重振的权威,而整个勃艮第侯国,则从弗兰德去世後出现的衰败中恢复过来。
自前任国君弗兰德·奥托离世後,贝桑松宫廷所面临的、持续数月的危局,终於在此刻被破解。
不是通过一场血腥的内战,不是通过外部势力的强行干预,甚至不是通过某种戏剧性的、一夜之间扭转乾坤的权谋。它是通过一次成功的南征、一场乾净利落的内部清洗、一轮不卑不亢的外交斡旋……
…………
六月底,在处理完克里提遗留下来的边境军堡修缮耗费问题後,贝桑松宫廷终於从持续数月的风暴中获得了喘息之机。
那份由亚特亲自督办的秘密清查,最终呈现在御前会议案头的,是一叠厚达两百余页的帐目核验报告。报告清晰地揭示了克里题执掌军事大臣一职数年间的「修缮」黑洞:总计四十二万芬尼的财政拨款中,真正用於边境防御设施的不足两成,其余款项或以「材料损耗」为名虚报,或以其他理由套取,最终大半流向了克里提在隆夏领的私库及其党羽的腰包。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部分边境军堡的实际状况与帐目记载严重不符。东境某处标榜「大修竣工」的关键哨卡,核查吏员抵达时,发现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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