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归魂・及笄 第9章 逐 出 二 房 (第2/3页)
认啊……"
"你不敢不认。"苏画砚说,"可你也敢做。"
她挥了挥手。
"押下去。等李五来了,一起交刑部。"
李五没等到。
他天不亮就出了城,骑的是一匹青驴,身上带着一个包袱。包袱里是三百两银票,一块假路引,还有两张字条。
李五是在西门外的驿道上被拦住的人带回府的。
拦他的是三个穿黑衣的人,腰上挂着刑部的腰牌。三个人一句话没说,把他从驴上拽下来,连人带包袱交给了苏府的管事。
苏画砚在南厅见他的时候,李五已经跪了小半个时辰。
她把那个包袱抖开,银票、路引、字条,一样一样摆在他面前。
"李五。"她问,"这三百两,是谁给你的?"
"二夫人。"
"让你跑?"
"让我跑。"
"跑到哪儿去?"
"往南,越远越好。"
苏画砚把两张字条拈起来。
字条上没有署名,也没有称呼。上面只写了一行字,字迹平平无奇,像随便谁都能写。
*"三味,如数。"*
*"前数已讫,后勿再催。"*
"这是谁给你的?"
"不知道。"李五摇头,"每个月十五,城南小石桥底下。有人把字条压在石头下面,我把药放在那儿,第二天去取银子。我从来没见过人。"
"次次如此?"
"次次如此。"
苏画砚把两张字条对在灯下。
纸是一样的纸,字是一样的字。可两张字条的右下角,都盖着一枚小小的朱印。
印不大,比指甲盖大些。印文只得一个字,颜色已经很淡了,像盖了许久,又被手摩挲过无数回。
苏画砚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她认得这个字。
不,她说不清。她只觉得那笔画的样子,像在哪儿见过。可她这一世才活到十五岁,去过的地方屈指可数。
那是前世的记忆。
前世的某个清晨,某个人,在灯下写过这个字。
她想不起来了。
"拿去给裴大人看看。"她把字条收进袖中,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
清算的族会,开在午后。
这一次,二族老没敢再多话。
苏画砚坐在家主位上,一件一件地念。
"苏王氏,罪三。"
"其一,及笄宴上以莨菪害嫡女,图使其痴愚,夺其婚事。"
"其二,私栽禁药,诬告家主,动用太医署失药,牵涉宫廷。"
"其三,窃换内库药材,毒损老太太,前后三年,几至于死。"
她念完,抬起头。
"按苏家家法,害尊长者,出族。"
"按大周律,谋害人命者,送官。"
"两条我都选。"
堂上一片抽气声。
王氏是被人架着进来的。禁足三月还没满,人瘦得脱了形,可那双眼睛还亮着,毒得像两根针。
"苏画砚。"她一字一顿,"你敢。"
"我敢。"
"我是苏家明媒正娶进门的二房主母!二十年的媳妇,你说出族就出族——"
"二十年。"苏画砚打断她,"您在这二十年里,做过一件对得起这三个字的事吗?"
王氏哑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好得很。你当我今天是输给你了?"
"我告诉你,苏画砚——你赢的不是我。"
"你赢的是裴墨珩。"
"没有他,你一个十几岁的丫头,拿什么查太医署?拿什么截李五?拿什么把我架到这儿来?"王氏往前探了探身子,"你以为你站在前头?你后头有个人。"
"你以为那是你的本事?"
"那是他的。"
堂上没人说话。
苏画砚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婶娘。"
"我嫁给裴墨珩,是以后的事。"
"可现在坐在这把椅子上的是一个苏家人。"她说,"我姓苏。我祖母姓沈。我父亲姓苏。这张椅子上坐的是谁,跟裴墨珩没有半点干系。"
"您要是觉得我靠他,那您不妨想想——您靠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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