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章 莫怀礼·暗查(下) (第1/3页)
赵四住在南城,永安巷,第三家。
永安巷偏。莫怀礼来前问过邻里,只说赵四三天没露面,门从早锁到晚。
门锁着,铜锁,旧的,锈成暗绿;锁鼻磨得发亮,是被钥匙蹭的,赵四天天开,天天锁。
莫怀礼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巷子:没有人,巷子很窄,两边是土墙,墙头长了草。土墙潮,草根扎进砖缝,风一过草尖往巷里倒,露出墙皮底下那层碱白。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铁丝。不是专门的***,就是铁丝。弯了弯,插进锁孔,转。
咔。
铜锁旧,弹簧控片锈了,铁丝顶到第三下才咬住缺口,弹开时震得指腹发麻。
锁开了。
他推门,门轴涩了,吱呀一声,他停了一下,听了听,没有人。门缝里透出一股潮味,混着旧木头的酸。莫怀礼屏息数到三,才抬脚迈进去。
院子很小。一间正房,一间偏房,一口井。井干的。井绳还在,木桶歪在沿上,底裂了道缝,里头没有一滴水,沿上积了灰。
莫怀礼先进正房。
正房门朝东,午后的光斜进来,照见浮尘在光柱里慢慢浮,像水底的沫。正房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个柜。床上的被褥不在了,带走了,枕头还在,瘪了——枕头塌成饼,赵四走时没顾上叠,压痕还留着,像人刚起身的模样。
桌上有灰,三天没人住了。灰是浮灰,指一抹就一道印:赵四是三天前走的,走时没回头收拾。
莫怀礼拉开抽屉。
第一层空的。
第一层空,说明赵四没藏紧要物。莫怀礼的手往第二层去了,心跳快了半拍。
第二层是纸:碎纸,账本,零散的。
莫怀礼翻。账本上有记录:灵材采买,数量,价格,日期。三年前的,两年前的,一年的。三年的账连着记,说明私采不是一回两回,赵四走的是长线,不是偶发的手。
笔迹歪,赵四不是读书人,字不好看,但记的东西清楚。
莫怀礼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行。
最后一行的墨色新。赵四写它时手在抖,笔画比前头重,像怕人看不懂。
“乙亥年三月。灵脉石。十二斤。私。入库。”
十二斤。赵四记的是私账——军册上不会有这一笔,数目对不上才叫人怕。
“私。”
莫怀礼看着这个字。
走私。
他放下账本,继续翻抽屉,第三层。
碎了的东西。
灵脉石碎片。很小,指甲盖大小,七八块,灰色的,不发光,灵力已经散了,但质地,是灵脉石。
莫怀礼拈起一块,放在手心。沉,比石头重;表面有细纹,灵脉纹,天然形成的。灰石拿在指间发凉——莫怀礼认得这凉,当年在库房盘过整箱的灵脉,他心里有数。
灵脉石是军方管制品,不允许私买私卖。赵四有碎片,说明他经手过,而且留了,没有上交。按律,私留碎片要充军;赵四冒这个险,必是有人兜底。
走私。
莫怀礼把碎片放回抽屉。不带走,不能带。带走,赵四知道有人来过。他算过:带走的后果比留下的重,赵四若察觉,下一个躲的就不是赵四。
他站起来,走到柜子前。
柜子是木的,两扇门,没有锁,柜门没闩,一拉就开。里头衣服叠得齐,唯独底板松,像被人撬过又按回。
衣服两件,一件单衣,一件棉袄,旧了,叠着。他把衣服拿出来,放在床上。柜子底部一个暗格——不是暗格,是板子松了,他按了一下,板子翘了,下面空心的。板子潮软,一按就翘;空心不大,刚好塞进一只拳头,里头有布摩擦的窸窣声。
里面有东西。
一个布包,粗布。系着。
莫怀礼拿出来,打开。
一份文件。
不是手抄的,是印的,军方的纸,朱红大印。
“镇国大将军府”。
莫怀礼的手停了。
镇国大将军府。裴桓的印。莫怀礼在公文里见过这方印,红得发暗,是几十年的旧朱。
他翻开文件,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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