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人能为正义支付多少代价？ (第3/3页)
“你们把祭品锁在深不见底的水族箱里，隔着玻璃对她鞠躬。”
“说‘绘梨衣殿下是我们的神明’。然后转过头去，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用枯萎换来的安宁。”
夏天眼眸微眯，逼视着源稚生的双眼：
“牺牲一个至亲去换一亿人的平安，你觉得很悲壮，对不对？你觉得这就是英雄的宿命，对不对？”
“我告诉你！源稚生，这叫无能。”
源稚生眼中布满血丝，他想反驳，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夏天看向绘梨衣，眼神变的温柔。
“你知道我为什么给她戴上抑制器，而不是给她一把能随意支配言灵的神器吗？”
庭院内安静下来。
楚子航也聚精会神的盯着夏天。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懦夫才需要用武器去向命运乞讨存活的资格。”
夏天负手而立。
“如果一个世界的存续，必须靠把一个不懂世事的小女孩逼成怪物来维系……
那这个操蛋的世界，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在本王这里，她不需要做神，更不需要做怪物。”
“本王把深渊踩在脚下....不过是为了给她空出一片能晒到太阳的草地。”
“她可以在那里画小鸭子，可以输掉一整天的街机，可以把所有的漂亮裙子都试一遍，可以为吃不到草莓冰淇淋闹脾气。”
“她有权利做一个连言灵都不记得的、任性又普通的小女孩——”
绘梨衣呆呆地坐在榻榻米上，手里还攥着那只没吃完的棒棒糖。
她仰着头，看着挡在自己与整个蛇岐八家之间的那道背影。
纯澈眼眸里，像是第一次倒映出了整个春天的颜色。
“神明……大人……”
源稚生的心像被重锤狠狠砸中，剧烈地绞痛起来：“绘梨衣……我……”
夏天的声音骤然拔高：
“所以，源稚生！你还在信奉那套虚伪正义？你可别忘了，你弟弟就因为那套狗屁大义而死！”
夏天扯着源稚生的衣领狠狠道。
“现在轮到妹妹了！你还要再重蹈覆辙一次吗？”
“回答我！”
轰隆！！
源稚生脑海中仿佛有千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弟弟……
稚女……
那个尘封在他心底最深处的绝望梦魇，被夏天当场血淋淋地撕开！
源稚生噗通一声跪坐在地，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浑身颤抖，陷入了极致的痛苦与挣扎之中。
良久。
他抬起满是血丝的双眼。
“夏天君……”
“人……究竟能为正义...支付多大的代价呢？”
夏天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地转过身，风吹动他单薄的衣角，透着一股苍凉的落寞。
楚子航和源稚生同时抬起头，看着那个萧索的背影。
这两个背负着深重命运的男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读出了一丝颤抖——
即便是强大如神明一般的男人，心底也埋葬着无法对人言说的痛吧？
良久，夏天平静地吐出几个字：
“一把正义，八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