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不能给您丢人 (第3/3页)
张彪躺在病床上,四肢打着厚厚的石膏,像一具被包裹起来的木乃伊。
他的左臂吊在支架上,右臂绑在身侧,两条腿被固定器夹着,整个人只能直挺挺地躺着,连翻身都做不到。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嘴角是翘着的。
床头柜上摆满了水果篮和鲜花,大小不一,有的包着廉价的塑料纸,有的插着随意摘来的野花,满满当当挤了一桌,都快放不下了。
花子街的街坊们来了一拨又一拨,王大海的牛杂没卖完就收了摊,说是来看看这小子还活着没;
刘婶塞了两斤自己包的饺子在冰箱里;
连那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吴文华都在床头坐了一个小时,给他念了半个小时报纸。
张彪看到靳川走进来的时候,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比床头柜上那一排鲜花还亮。
他想坐起来,但四肢不听使唤,整个人在床上挣扎了一下,像个翻了壳的乌龟,又瘫了回去。
“川哥!您来了!”
靳川走到床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扫过他全身的石膏:
“疼吗?”
“不疼!”张彪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但笑得牵动了伤处,嘴角抽了一下,赶紧憋回去,
“川哥,我没跪。他们打断了我的胳膊腿,但我没跪。我跪谁都行,不能跪他们,不能给花子街丢人,不能给您丢人。”
靳川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疼痛而微微扭曲但还硬撑着的笑脸,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撞了一下。
他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伸手从床头柜上拿了一个苹果,又拿起水果刀,开始削。
那双手握过枪,握过刀,握过铁钎,握过战场上的生死,现在握着一把小小的水果刀,把苹果皮削成一条完整的、不断的长线,薄薄的,均匀得像机器削出来的。
张彪看着他削苹果的样子,眼眶突然就红了。
不是疼的,是感动的。
他张彪从小没人疼,爹妈走得早,十几岁就在街头混,被人打了自己扛,被人砍了自己包扎,从来没有一个人给他削过苹果。
他偏过头,吸了一下鼻子,没让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