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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妈妈,不再见。

    第155章 妈妈,不再见。 (第3/3页)

 有一天,她看到李阿姨痛苦地烧了一个纸扎人。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那纸扎人好瘆人,那双眼珠子活了一样,在火里不停的扑腾,满是恶念怨气的墨点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走吧,走吧,妈不再多留你了,你也放过自己,放过拾焰吧……”

    她听到李阿姨这样说。

    后来过了许久,她才明白,这世上的鬼是没有感情的,他们只有执念,而李珍雏的执念……

    是永远和她在一起。

    李阿姨舍不得男儿,强留了几年,一直拖着没有办丧事。

    可鬼和人不一样。

    鬼只是执念和怨气的产物,李珍雏死后,和恋人永远在一起的执念,变成了杀死恋人,吞噬魂魄,这样就能永远在一起。

    李凤秀看着面目全非的男儿,那熟悉的面庞不再是生前羞赧温柔的模样,选择了放手。

    她找了行里人,求了符箓,化煞,送走了男儿。

    也真正地办了丧事。

    江拾焰觉得这些东西太难言,她不喜欢找不到规律的存在,可那个世界,似乎没有规则和道理可言。

    她想着,没关系,这东西距离她很远。

    至少她看不见。

    却没想到,小小的燃燃身体那么健康,竟然总是遭遇意外。

    替命的纸扎人,保命的大钱,换了一茬又一茬……

    李阿姨扎着和燃燃一模一样的纸扎人,边给纸扎人涂着红脸蛋,边对她说:

    “这孩子生来没有母缘,魂灵有缺,注定走我这条路……”

    “拾焰,说来也奇怪,你命里也不见子缘,竟然会有燃燃和小烛,这命运,向来如此不可预测,不讲道理。”

    “也许是因为你对孩子没有期待?可你对别人没有期待,别人不一定对你没有。”

    “唉…母子之间,缘分浅薄,燃燃和你,总有一个活不长……”

    “好好想想吧拾焰,你一直活得明白又糊涂,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可那些对你来说不那么优先的东西,你也想要,于是就拥有,到后面,若与你真正在意的东西冲突,又坦荡地放弃,有人在身后兜底还好,要是没有,你可怎么办呢?”

    “死物还好说,生命,是会哭泣的。”

    李凤秀那天说的话,江拾焰记得非常清晰,刻在了心里。

    她不信命,哪怕知道这世界上有鬼,她依旧不信。

    路,终归是自己走出来的。

    有没有子缘,对她而言,有那么重要么……

    好像一点都不重要。

    至于所谓母女之间有一个活不长的话,她不在意。

    真的。

    人注定都要死,只是看这一辈子活的是否心甘情愿而已。

    她当初带江烛离开而不带江燃,没有所谓母女之间有一个活不长的原因,也没有什么“为了孩子好”。

    她只是……没想带。

    江烛,她也没想带着。

    但江烛身体不好,病重,农村的医疗条件不足以让他活下来。

    她想到了李阿姨的话——生命,是会哭泣的。

    小小的男儿抱着她的腿,问她,能不能带他离开,能不能和妈妈生活在一起,说完话,就晕了过去。

    医生告诉她,转院吧。

    唉…

    生命是会哭泣的。

    她带男儿去了京市。

    江拾焰要做一些保密研究。

    孩子就留在首都接受治疗,她到处飞,有时是西北,有时又是别的地方。

    她的身份信息保密,男儿由于也有天赋,向这个方向培养,也一同保密。

    从那时起,她不再随随便便拥有一时兴起想要的东西。

    可是对于小江燃来说,她的世界,已经没有妈妈了。

    只有奶奶,小虎,和小小的她。

    回忆闪现在脑海,让江拾焰有一秒钟的忪怔,但她能给江燃的——

    依旧只有一句:

    我对不住你。

    许多东西一旦拥有,就是一份责任,小猫没能教会她,小孩终于教会了她,可她已经亏欠女儿太多。

    怎么办啊……

    江拾焰想到自己的银行卡,想到江烛这些年衣食富足。

    要不她给江燃钱吧。

    这个东西很实用,也很合理,并且可以真正帮助到女儿,只要仔细想想,是个人都会明白其中的好处。

    江拾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早餐店内,母亲真心的话带着别样的残忍,引得江燃失笑。

    “…你要给我三百万?”

    “不用。”

    她现在不需要钱了。

    她自己能赚,有技能,有手艺,有客户,能吃饱,能穿暖,有地方住,也没有追在屁股后面咬的“债”了。

    江拾焰怔了怔,似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燃喝掉最后一口红彤彤的豆腐脑,再次抬起头看江拾焰时,眼睛里不辣了。

    曾经有念心中坐,一见生母神无措;深深情谊若刀割,从此亲缘心思破。

    看淡、看淡……

    胖子所言,原来是这个瞬间。

    一碗辣汤灌肚,两行清泪吞喉,与母此生,不爱不恨不怨不念。

    江燃,放下了碗。

    “账已结清,江院士,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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