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冷咖啡 (第1/3页)
第二天,上班前,他站在门口洗手——水凉得刺骨,像刀子划过肌肤,耳膜里却没有那种敲击声——他心里想着,昨夜的那一瞬,或许只是紧张的反应。第九号还活着,心中的疑问如同潮水般涌动,却选择了沉默。
备用车依旧在那儿。他骑上电驴,先往井口奔去,再骑回来,箱子空空如也,胶布崭新,像是刚拆封的礼物。夹层紧贴着腿,阿七却不在台阶上。井口潮湿,座位上的灰尘比昨夜厚了一指,栏杆冰凉刺手,仿佛在提醒他什么。他不去取底,老赵说改后天再来,取底的事也得等到后天。
今天的三站,他走得飞快,像是被什么驱动着。第一站,女人的指甲依旧剪得过深,盒子里鲜红的血液在闪烁,她连头都不抬。门缝里弥漫着糊味,缺盐。打卡器发出四个字,他听着,却没有回应。第二站门禁坏了,他用肩膀顶开,楼道里潮湿,墙皮起霜,仿佛在诉说着时间的无情。三楼的男人接了两盒,手微微颤抖,多余的那盒硬是往外推。
「多一盒。」
「单上就两。」
男人把盒子推回去,指节撞上门框,门随即关上。陆沉把盒子塞回箱子上,膝盖仍然顶着底,夹层空荡荡的,顶着一秒也不行。下楼时,二楼有人探头,探了一下又缩回去。
第三站在观察区外,铁丝网挡住了路,碘酒的味道先到。窗里的人伸手,却不抬头。陆遥的那扇门紧闭,加测纸还钉着。时限从钉上那天算起,已经过去一天多,剩下的不到一昼夜。钉眼发亮,纸边微微抖动。他骑得慢,没停。口型她比过:少来。网外没有小孩,药纸碎在轮胎印里。
回到站里交空箱,打卡器又报出四个字。他听着,嘴里却不接。陈平把搪瓷杯放到他手边,水溢出,用手背抹去。
「你耳……你耳侧红。」
「风。」
「好吧。」陈平自己缩了缩,「对面那桌坐了个人,喝咖啡,冰的。我看他看你。我不是打听,我只是……瞧见。」
陆沉侧身,透过回廊的玻璃看过去。配送站对面有一张铁桌,伞骨断了半根,布还撑着。男人坐在那儿,大约三十五岁,工牌低得像是随时能摘下。杯子没有热气,他喝着冷的,像是时间在他身边凝固。
陆沉不认识这个人。对面也没报名字。男人只看了他一眼——一眼就够。陆沉用拇指搓着白皮,周围安静得可怕。他在回廊站了半分钟,假装数空箱。空箱四只,他数了两遍。对面杯子转了半圈,不再喝。工牌低着,风一吹,牌面翻过来,字朝下。男人用手按住,不让牌全翻。
那人把一张票根拿到眼前,旧得像地下影院的票,边角潮湿,字迹褪色。他对着巷口那一线白塔反光看,票根边缘发硬,光透过齿孔洒下。陆沉见过阿七用光验拷贝,这个人却在验场次。票根正面场次号模糊,背面有铅笔点,浅浅的,跟场次条边角那个点形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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