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夹层 (第2/3页)
都吞噬了,车自己熄火了。脚底下一股低嗡,骨头梗得到膝。他拉钥匙,电驴不喘。嗡还在,一下一下顶脚心。听了一会儿,他不信是引擎,钥匙在手里打了一圈,金属凉。
钥匙拧两圈,电驴才肯喘。白灯又来。巡逻车停在侧前方,两秒。车窗降一线,里面人看箱,眼睛不看他脸。探照灯从箱面扫到他膝盖,瞥住。陆沉膝盖不挪,白皮对灯,环安静。车里有那么一句什么话,听不清。车窗升上去,两粒尾灯远了。
他下车,跪在箱前扭胶布。胶布湿,不粘,角都开了,底层标签滑出来,字正对着他。
《生活多美好》
牙根发酸,箱底铁锈腥往上来顶。他用牙撕一段新胶。三部片子叠在一起,上面两部标签指向里面,这一部朝外。盒边上还有个旧齿痕,不是他的,阿七收货,不也喜欢用牙去找,那么确凿地检验箱子有没有问题?这一部喜剧是三百年前拍的,新京连什么笑都禁,它也绝对过不了审。他用指腹抹标签,抹不动墨。新胶压上去。拳砸两下,箱面凹一点。上层今日份灰片响,夹层闷着。
耳麦又响了,那边杯子磕桌子一声。
「陆沉,老赵问你夜班换不换。」
他用牙扯胶布尾。
「不换。」
「东口车还在转呢。你那箱……我不是问,我就是提醒一声。」
「在呢。」
掌心还烫着。他把胶布扭回去按死,跨上车,油门涩了一下才肯走。
再送一家就收。单元楼灯坏了一盏,门开一条缝,里面人接箱,指节发青。打卡器又报了那四个字,他听着,嘴里不接。门关上,缝里有那么一声没溢出来。他没心情停,油门拧过那声。
再往北,白塔更近了,嗡还在。电驴中途又熄了一次,他不信是车的事。脚底下骨头梗着,一下一下顶脚心。不是银幕,也不是井口发动机,井口还在后头。他跟自己说是管道,把油门拧着,先把这箱送完。
配送窗那边排着队。小孩扯衣角,大人按住小孩的嘴。陆沉把箱放到台上,自己侧半步,箱底贴着小腿。站员扫环,眼皮不抬,先看空单那一格,再看绑带。「C级。今日份三盒。」「三盒。」陆沉膝盖还是撑着底。站员不揭,把空单推回来。「签字。」他签,字短。空箱叠到墙边,他这只不空。站员把扫码枪搁下,枪嘴对着箱底停了一两秒。陆沉又侧半步。站员打了个哈欠,枪转向下一个人。功亏一篑,停在箱底那一层。
出站,碘酒味淡下去,剩下灰和冷铁。他在墙根蹲了十秒,拇指搓白皮,环内圈已经湿了。嗡一阵紧一阵松,一下一下顶脚心。他当紧张。观察区在南,他不该再绕,车还是拐了回去。
铁丝网那边,陆遥不在。门上新钉了一张纸,钉眼发亮。他骑慢了,纸边抖,看清两行:加测,四十八小时。今晚少来,她比过。纸跟箱底那张标签不是一处,他不叠着看。还想看第二眼,车已经骑过去半个身位。风把药纸卷上轮胎,他轧过去,纸碎了。
配送站回廊里,打卡器还在重复。搪瓷杯碰杯,水先凉。陈平在门口等,脸比杯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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