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银级之下 (第2/3页)
往下的石阶,和表层探查时走过的通道全然不同。越往下,空气愈发沉实。各类气息一层层漫上来,泥土石粉的腥气,铁锈的冷味,旧纸张与墨料的腐朽,再往后,是如同炭火闷熄之后残留的苦凉木息。待到往下走到深处,已经不只是单纯嗅觉,那是规则本身的气息。空气厚重凝滞,呼吸要多耗费几分力气,没有缺氧窒息感,只是每一次吐纳,都要对抗一层无形阻力。
白露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精准踩在他踩过的台阶上。刚下第三级,她掌心流转的金光便开始黯淡。她以半禁者的感知,筛除沿途残存的镇禁司防御,那些散落埋伏的规则陷阱,被她身上的标记一一屏蔽。每化解一处,手上光芒便衰弱一分。行至第九阶,掌心的光亮彻底熄灭,唯有双瞳之中银纹亮度数倍暴涨,照亮整条向下的甬道。她看不见实物,可体内的规则网络,如同雷达,将周遭一切危险尽数捕捉。
石阶尽头,是一座极其宏大的地下殿堂。
穹顶高高拱起,圆柱形结构带来强烈视错觉,穹顶弧度并非均匀收拢,上三分之一收束更窄,久看之下,空间仿佛在微微扭曲。殿堂整体呈圆形,青砖垒砌四壁,砖缝之间没有水泥,填充着暗红色封料,早已硬化凝固,却依旧带着一丝柔韧,是明代流传下来的规则隔层。
墙面密密麻麻排布着层层壁龛,自地面向上延伸,一圈约莫二十个,层层叠叠十几圈,数百座之多。每一处龛位,都安放一只陶罐,罐口封着朱笔写就编号与封藏日期的符纸。
白露沿着墙壁缓步绕行一圈。殿堂会吞噬声响,脚步声撞在砖墙上,没有半点回声。在这里说话,声音会被规则吞掉大半,余下的部分飘出来,听上去如同贴着耳边低语。
她径直走向第四圈壁龛,穿过上百只陶罐,停定在其中一只面前。
林北辰走到她身侧。陶罐封条上,几行小字静静躺着:韩三省。开门人第三十七号。万历四十二年封。
“你先祖的本相,不在罐子里。” 白露指尖没有触碰罐体,“这些陶罐,封存的是死后被拘押的禁忌。韩三省到最后,依旧是人。他被改造成了活封印,本体安置在别处。”
她继续向内穿行,离开壁龛林立的外圈,来到殿堂最深处。那里立着一根巨型石柱,体量比入口封印石粗壮一倍。它并非封印载体,是撑起整座地下殿堂的承重桩。柱面,完整镌刻着整套禁仓封印关联总图。千百道细密纹路纵横交错,彼此牵制平衡,如同一张铺展开的巨大蛛网,每一道丝线,都对应着壁龛里的陶罐与被囚禁的禁忌。
整张图靠下的位置,留有一处方框空位,四周纹路尽数连通,唯独中心空空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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