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柱上之人 (第3/3页)
手,掌心贴上石门外侧,位置恰好与内侧的掌印重合,两门之间,只隔着薄薄一层石墙。
咔嚓一声轻响,古镜正中间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纹路,镜面被一分为二。左右两侧映照出截然不同的景象:左边是石柱上面色苍白的沈瑶,右边是门外含笑的身影。同一面镜子,映出两个模样相近的人,昭示着她们本为一体。
“门外之人,是十六年前从我体内禁忌碎片中衍生出的存在。”沈瑶的语气平静得近乎麻木,积压十六年的秘密,终于有了倾诉的对象,“禁忌复刻了我的容貌、记忆,唯独性情截然相反。我死守镇禁司的职责,她却一心想要解封世间所有禁忌。你父亲将她困在此处,可她的力量一直在增长。这些年殡仪馆无故失踪的尸体、工作人员反复遭遇的梦魇、深夜徘徊的脚步声,全是她在寻找出路。而能打开这扇门的人,只有你。”
铁链再次发出一阵摩擦声,她一字一句道:“她撞不破石门,却可以引诱你主动开门。”
撞击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指甲划过石面的刺耳声响,一下接着一下,清晰地穿透石门,在石室里回荡。石面上慢慢浮现出歪扭的字迹,和此前沈瑶脚边的笔迹如出一辙:
林北辰,开门。我告诉你,你母亲的下落。
林北辰抬手,将手掌按在石门凸起的掌印上。他的手,与门外那只手相隔不足十厘米。隔着厚重的石材,他能感受到对面传来的温度,温热如常人生理体温。
苏青瓷低下头,手电光束落在掌印下方的刻字上。她反复默读几遍,这是法医职业养成的严谨习惯。片刻后,她关掉手电,石室愈发昏暗,符文的微光却显得愈发清晰。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按而不开。这不是一道物理门锁,而是你父亲留下的规则考验。机关的核心,不在于开门这个动作,而在于‘选择不去开启’。守住本心,封印便能稳固。一旦推门,所有禁锢都会彻底崩塌。他是在教你,有些东西,明知背后有答案,也必须选择止步。”
林北辰静静听着,手掌依旧贴在石面上。门外的身影,必然能感知到他的动作,正耐心等待他的抉择。
他深吸一口气,手掌牢牢贴合掌印。
按而不开。
掌心落下的瞬间,石室里所有流转的符文骤然定格,不再转动。紧接着,石门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声响怪异,不似人声,也不似兽吼,像是被强行撕裂的规则发出的哀嚎。刺耳的声响过后,整间石室剧烈震颤了一下,随后一切归于死寂。
地面一块方形石板缓缓下沉,嵌入凹槽之中,露出一道仅供单人通行的洞口。洞口吹来阵阵凉风,裹挟着泥土与老旧管道的气息。
“快从这里走。”沈瑶的声音恢复平稳,“这是你父亲预留的后路,通道连通旧防空洞。”
“我们还会回来的。”林北辰没有回头望向石柱,目光锁定漆黑的通道,话语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沈瑶没有应答,只是微微颔首。铁链束缚着她的动作,这个小动作几不可察,却被林北辰看在眼里。他侧身护着苏青瓷,先后钻进洞口。通道狭窄,两侧石壁擦过肩头,耳边传来手术刀收回口袋的轻响。
头顶石板缓缓合拢,轻微的声响隔绝了石室里所有光亮。陷入黑暗的瞬间,林北辰听见身后重新响起铁链规律的摩擦声。
沈瑶依旧被困在石柱之上,门外的虚影也并未消失。一场对峙暂时平息,可潜藏的危机,从未真正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