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不居功 (第1/3页)
永安十八年,六月二十。
洛京。
苏九歌回到洛京的那天,正逢夏至。
一年中白昼最长的一天,阳光从清晨就炽烈如火,照得皇城的琉璃瓦泛着刺目的金光。
她从西城门进来,骑着那匹从凉州一路骑回来的战马,马瘦了,她也瘦了。
石青色的劲装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颧骨更高了,眼窝更深了,但那双眼睛比离开时更亮——是沙场历练过的光。
萧衍走在她旁边,两人并肩入城。
满街百姓夹道欢迎,有人喊“安西将军”,有人喊“苏将军”,有孩子骑在父亲脖子上朝她挥手。
苏九歌面无表情,但萧衍看到她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皇城外,永安帝派了高德全迎接。
高德全手里捧着圣旨,身后跟着一队仪仗,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苏九歌翻身下马,单膝跪在烈日下。
高德全展开圣旨,声音尖利:“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安西将军苏九歌,深入敌后,斩帅烧粮,救回战俘数千,大破羌族十五万大军。特封镇西侯,食邑三千户,赐金甲一副、玉带一条、黄金千两……”
苏九歌跪在地上听着。
“镇西侯,食邑三千户,金甲玉带黄金千两。”朝堂上武将封侯,在大梁的历史上屈指可数,女人封侯更是从未有过。她没有动。
高德全念完圣旨笑着看她,那些封赏她似乎一个都没听进去。
“苏将军,接旨吧。”高德全将圣旨双手递上。
苏九歌没有接。
她抬起头看着高德全,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高公公,臣女想面见陛下。”
御书房。
永安帝的气色比苏九歌离京时好了一些——边关捷报频传,压在心头的大石落了地,吃得好睡得好,人也精神了。他坐在龙案后面看着苏九歌。
她瘦了,黑了,颧骨上还有一道没脱落的伤疤。
他心疼这个孩子,像心疼自己的女儿。
“镇西侯的封号,你不满意?”永安帝的语气和缓。
苏九歌跪在龙案前。
“陛下,臣女不敢不受。”
“那你为什么不接旨?”
苏九歌抬起头看着永安帝。
“陛下,臣女今年十七岁,做安西将军已经破格了。再做镇西侯,朝堂上会怎么看臣女?那些在边关守了十几二十年的老将,会怎么看臣女?”
永安帝没有说话。
“西境这一仗,是定远侯运筹帷幄,是大梁将士浴血奋战。臣女只是做了分内的事,当不起镇西侯的封号。”
永安帝靠在椅背上。
他做了三十多年的皇帝,见过太多人争功、抢功、贪功。
没见过把到手的功劳往外推的。
他看着苏九歌的脸,冷峻的、瘦削的、有一道没脱落伤疤的脸,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没有欲拒还迎的闪烁。
“这是你的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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