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鬼手 (第3/3页)
,低低的,
“找到他的时候,他的丹田已经碎了大半,武功废了八成,这些年一直在恶化。他能活多久,大夫说不准,也许三年五年,也许一年半载。”
苏九歌的脚步在庙门口顿了一下,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老酒鬼坐在蒲团上,靠着墙,低着头,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的手捂着嘴,指缝间渗出了血丝——暗红色的血带着淤块,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咳出来的。
苏九歌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将他的手从嘴上拿开,看着那些暗红色的血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咳血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老酒鬼用袖口擦了擦嘴角,不以为意。
“老毛病了,不碍事。”
苏九歌从腰间摸出一块帕子——藕荷色的,角上绣着一朵兰花,沈氏给她的,给她擦刀用的。
她将帕子叠好,塞进老酒鬼手里。
“用它捂着。别再咳到手上了。”
老酒鬼低头看着那块帕子。帕子细软,带着淡淡的桂花香,针脚细密,一针一线都很用心。
他那双枯瘦布满伤疤和老人斑的手捧着那块帕子,像捧着一件珍贵不敢用力握的东西。
他没有用,将帕子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怀里,贴着心口放。
苏九歌看到了,没有说话。
她站起来,转过身,走到庙门口,看着凉州城的方向。远处,血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星星点点的,像一群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的眼睛。
“明天,我去杀陈北玄。”
老酒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但坚定:
“他突破抱丹了。你一个人打不过的。”
苏九歌没有回头。
“打不过也要打。他欠我的债,该还了。”
鬼手从门外走进来,站在她身边,也看着凉州城的方向。
“我跟你一起去。”
苏九歌摇了摇头。
“不用。你在外面等我,看着老酒鬼。我一个人够了。”
鬼手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夜枭说一个人够,就是一个人的事,多一个人是累赘。
他退后一步,重新隐入黑暗,像一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枯木,不声不响,但一直在那里。
苏九歌站在庙门口,风吹动她的衣袍,猎猎作响。
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照在她黑亮的眼睛里,照在她腰间那把饮过无数人血的直刀上。
她伸出手,摸了摸胸口那些东西。木盒、金牌、玉佩、铁牌。
四样了,越来越多,越来越挤,越来越温热。
她的心口那个地方,冰层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裂缝,是融化。
一点一点的,像春天的雪水从山顶流下来,汇成小溪,汇成小河,汇成她从未见过的河流。
明天,杀陈北玄。
然后,带老酒鬼回洛京。
她就可以穿上沈氏挑的藕荷色礼服,戴上沈氏选的金镶玉簪子,吃沈氏做的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