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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周家的覆灭

    第31章 周家的覆灭 (第3/3页)

部的位置、周边的地形、城防布局、兵力配置。

    第二页是陈北玄的详细情报,武功境界、战斗风格、性格特点、弱点,应有尽有。

    第三页到第十页是血堂其他金牌杀手的情报,每一个人都有详细的档案——代号、真实姓名、武功境界、擅长的兵器、过往的战绩、性格特点、弱点。

    “千机楼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查到了这些。”

    白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血堂的底细,都在这里了。你想怎么用,千机楼全力配合。”

    苏九歌一页一页地翻看卷宗,看得很慢,看得很仔细,将每一个字都记在脑子里。

    一个杀手的本能——情报就是命,多看一个字,可能就多了一条命。

    “及笄礼之后再走?”白羽忽然问她。

    “什么?”

    “及笄礼。”

    白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像是唠家常,

    “你母亲操持了半个月了。宾客请了,宴席定了,发髻的样式也定了,专门从城南请来的,花了二十两银子。”

    苏九歌翻卷宗的动作停了一下。

    “及笄礼在腊月初九,还有十二天。”白羽放下茶杯,“你是先办及笄礼,还是先去凉州?”

    苏九歌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手中那份卷宗,看着上面“陈北玄”三个字,看着那张凉州城的地图。

    血堂已经派了三个人来杀她,下一次可能是六个,可能是九个。

    她可以等,等到伤完全好了,等到武功突破了,等到及笄礼办完了,等到她跟沈氏吃了一顿生辰饭。

    血堂可不会等。

    她的左肩已经不疼了。

    伤口结痂了,痂下面的新皮肤嫩红发痒,痒说明在愈合。

    她的内力在半个月的养伤中不但没有退步,反而因为沉淀而更加浑厚了。

    跨越一个大境界击杀两个化劲后期的经历让她对武学的理解有了质的飞跃。

    那道从化劲中期到化劲后期的门槛,她已经摸到了,只差临门一脚。

    苏九歌合上卷宗。

    “我跟夫人说一声。就今天。”

    定远侯府,沈氏的房间。

    沈氏正坐在窗前绣一方帕子,藕荷色的底,角上绣着一朵兰花,针脚细密,一针一线都很用心。

    苏九歌走进来站在她面前,沈氏抬起头,看到她难得主动来找自己,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九歌,你来得正好,快来看看这个簪子的样式,你喜欢哪一个?”

    她从针线筐下面拿出几张图纸,摊在桌上,

    “这是银楼送来的,有三种样式,一种是金镶玉的,一种是赤金凤头的,一种是点翠蝴蝶的。娘觉得金镶玉的好,跟你父亲给你的那块玉佩配。”

    苏九歌看着那些图纸,看着上面的簪子样式,金镶玉的、赤金凤头的、点翠蝴蝶的,每一支都很精致,每一支都很漂亮。

    沈氏已经把三种样式的做工、价钱、优缺点都问得清清楚楚了。

    “娘。”

    沈氏的手顿了一下。

    这是苏九歌第一次叫她“娘”。

    一个字,很短,但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沈氏的眼眶红了,她等这个字等了十六年。

    “我要出一趟门,”

    苏九歌说,“去凉州,去多久不确定,但我会在腊月初九之前赶回来,你等我回来过生辰。”

    沈氏手中的图纸掉在了桌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许去、你伤还没好、外面那么危险。

    但她看着苏九歌的脸——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此刻多了一种东西,是一种她在丈夫苏震天眼中见过很多次的东西——

    决心。

    一个武将上战场之前的决心。

    “能回来吗?”沈氏问,她的声音在发抖。

    “能。”苏九歌说。

    沈氏伸出手,握住了苏九歌的手,握得很紧很紧,她的手也在发抖。

    “娘等你回来。”

    沈氏的声音轻轻的,“及笄礼的东西娘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回来。”

    苏九歌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是让沈氏握着她的手,没有抽回来。

    沈氏握着她的手,将那些图纸一张一张地收起来。

    “等你回来再看。不着急,还有时间。”

    苏九歌站在那里,看着沈氏将图纸叠好、放回针线筐里,动作很慢很慢。她知道沈氏在忍,在忍眼泪。

    “娘。”苏九歌又叫了一声。

    沈氏抬起头。

    “我一定会回来。”

    苏九歌松开沈氏的手,转身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那碟桂花糕,还有吗?”

    沈氏的眼泪终于掉了出来,但她笑了,笑着哭着点头。

    “有,有,娘给你留着。一碟够不够?娘给你做两碟,三碟,你想吃多少娘给你做多少。”

    苏九歌走了出去。

    身后,沈氏伏在桌上,肩膀剧烈地抖动,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门外,苏震天站在廊下,双手背在身后,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眶微红。

    他没有阻拦苏九歌,他知道拦不住,定远侯府的女儿,流的血里有武将的血。

    武将的血不会因为危险而退缩。

    苏九歌从苏震天身边走过,走下了台阶,脚步声在游廊上渐渐远去。

    苏震天没有回头看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话——活着回来。

    他没有说出来。

    这辈子都没说出来过。

    但他的女儿知道。

    因为她回头了。

    在游廊的尽头,苏九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看的是苏震天站在廊下的背影,背着手,看着天,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在地上的长枪。

    苏九歌只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侯府。

    腊月初九,凉州,血堂。

    她一定会赶在那天之前回来,吃沈氏做的桂花糕,穿沈氏挑的藕荷色礼服,戴沈氏选的金镶玉簪子,过这十六年来第一个生辰。

    她答应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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