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主谋 (第2/3页)
足够硬、足够让周家觉得‘就算败露也有人兜底’的靠山。”
白羽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你比你父亲说得还聪明。”
他从袖中取出第三份卷宗,放在桌上。这份卷宗比他之前拿出来的都厚,封面没有写字,只用朱笔画了一个符号——一只眼睛。
千机楼最高级别的机密情报,才会用这个符号标记。
苏九歌打开卷宗。
第一页,是一幅画像。
画中的人四十多岁,面容方正,眉目间有一股凛然正气,穿着二品大员的官袍,腰系金鱼袋,头戴貂蝉冠。画像的右下角写着三个字——赵文昌。
“当朝宰辅,赵文昌。”
白羽的声音低了下去,
“周文远的座师,周家在朝堂上最大的靠山。调包你的事,赵文昌不一定知情,但周家有赵文昌撑腰,才敢在定远侯府布这个局。他们的目的从来不只是侯府,而是通过侯府,攀上更高的人——比如二皇子,比如太后。”
苏九歌看着画像上那张正气凛然的脸,心里涌起一种熟悉的感觉。
恶心。像有人把一桶泔水从她头顶泼下来。一个满口仁义道德、满腹男盗女娼的人,穿着二品大员的官袍,戴着貂蝉冠,坐在朝堂上指点江山,决定天下人的命运。
而她,他的门生的妹妹,只用五十两银子,就买走了一个刚出生的孩子的命。
“这份情报,萧衍看过吗?”苏九歌问。
“楼主看过了。”白羽说,
“他说,这份情报先给你看,你看完了,想怎么用,千机楼全力配合。”
苏九歌抬起头,看着白羽。
“他还说什么了?”
白羽犹豫了一下,然后说:
“他还说,夜枭这个人,你给她一把刀,她能杀出一条血路。但你给她一个真相,她能毁掉一个王朝。他想看看,你会选哪条路。”
苏九歌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继续翻看卷宗。
周家在侯府安插的人员名单,她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门房老刘头——周家的人,厨房管事赵大娘——周家的人,针线房的吴娘子——周家的人,库房的孙账房——周家的人,沈氏身边的大丫鬟春兰——周家的人。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像一颗接一颗的钉子,钉在定远侯府这棵大树上,钉了二十年,钉子已经生锈了,和树长在了一起,拔都拔不出来。
苏九歌将这批名单记在了脑子里。她不需要写下来,不需要抄录,不需要任何辅助。
一个杀手的本能——看过一遍的东西,永远不会忘。
“我需要你帮我做两件事。”苏九歌合上卷宗,看着白羽。
“说。”
“第一,把周家在洛京城及周边的所有产业查清楚。地址、规模、经营状况、管事的人是谁、账目往来明细,越详细越好。”
“已经在查了。”白羽说,
“三天之内给你。”
“第二,把周家与苏家旁系的所有往来记录整理成册。银钱往来、田产买卖、官场请托,任何一件都不要漏掉。”
白羽点了点头。
“五天。”
苏九歌站起来,将卷宗夹在腋下,朝屋里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白羽。”
“嗯?”
“你跟萧衍说,我不需要毁掉一个王朝。”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只需要让欠我的人,把债还了。”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将白羽和夜色一起关在了外面。
三更天,定远侯府。
苏九歌不是从正门进来的,也不是从她上次翻墙的那个角落。
她走的是侯府西南角的一处隐蔽缺口——那是她上次来的时候就发现的,一棵老槐树的枝干伸到了墙外,顺着树干爬上去,翻过墙头,落在一堆灌木丛中,无声无息。
她穿过花园,绕过假山,走过游廊。
侯府的夜很安静,只有巡夜的家丁偶尔经过,脚步声响在青石板上,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
苏九歌像一条蛇,在阴影中无声地滑行。
周姨娘的院子在侯府的东跨院,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中种了一棵石榴树,树下有一口缸,缸里养着几尾锦鲤。院子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一砖一瓦都透着主人的品味。
苏九歌翻过院墙,落在石榴树的阴影中。
正房里还亮着灯。
透过窗纸,她能看到一个人影在屋里走来走去,脚步急促,带着一种焦躁不安的节奏。周姨娘还没睡。
不是因为她不想睡,是因为她睡不着。阿九来侯府的事,已经在府中传遍了。
虽然苏震天封锁了消息,但纸包不住火。侯府那么大,人那么多,消息总会从某个缝隙里漏出去。
周姨娘在府中经营了二十年,耳目众多,她不可能不知道。
苏九歌贴在正房的窗下,侧耳倾听。
屋里不止周姨娘一个人。
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急促,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你当初是怎么说的?你说万无一失!你说那个孩子死了,死得透透的,连骨头都找不到了!现在呢?活生生地站在侯府里,当着全家人的面,把十六年前的事抖得一干二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周家十六年的心血,全毁了!”
周姨娘的声音比那个男人低得多,带着颤抖:
“大哥,我也没想到……那个孩子真的死了的,我亲眼看着黑衣人把她带走的……乱葬岗那个地方,又是冬天,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怎么可能……”
“可能不可能,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周文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但怒火不减,
“重要的是怎么善后。那个孩子手里有产婆的证词,有千机楼的情报,还有侯爷的支持。她要是把这件事捅到朝堂上,你我都是死路一条!”
“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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