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无情的刀 (第3/3页)
距离,同样的警觉。
阿九的机会来了。
周明远没有坐轿子,而是步行下山。他走得很急,像是在赶时间,护卫不得不加快脚步才能跟上他。
山路狭窄,两侧是茂密的灌木丛,视线受阻,声音被风吹散。
阿九从松林中出来,沿着山脊线平行于山路移动,始终保持着与周明远大约三十丈的距离。
她在找那个位置。
那个山路最窄、灌木最密、前后都没有其他行人的位置。
找到了。
那是一段长约二十丈的山路,左侧是陡峭的山坡,右侧是密不透风的灌木丛。
路宽不到五尺,只能容两个人并排通过。周明远走在前面,护卫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约四步。
阿九从灌木丛中无声地滑出来,出现在周明远的身后。
她没有用刀。
这里太开阔了,用刀会留下血迹,血迹会引来追兵。她用了另一种方式——一根细如发丝的铁丝,两端系着两个小小的木柄,是她自己做的。
铁丝从周明远的脖子上绕过,交叉,收紧。
周明远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巴张开想喊,但喉咙被铁丝勒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了几下,抓住了铁丝,想把它扯开,但铁丝已经嵌进了皮肉里,手指根本使不上力。
护卫听到了身后的异响,猛地转身。
他看到的是周明远正在缓缓倒下的身体,和一条消失在灌木丛中的黑色影子。
“有刺客——”
护卫拔出刀,朝那条黑影追了过去。他追出去不到十丈,就失去了目标。灌木丛太密了,那个影子像一条蛇一样在枝叶间穿梭,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他折返回去的时候,周明远已经死了。
脖子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勒痕,面色青紫,舌头伸出来老长,死状极其恐怖。
护卫蹲下身,检查了周明远的伤口,脸色变得很难看。
铁丝。
用铁丝杀人,干净利落,不留痕迹,是职业杀手的手法。
他抬起头,看着那条消失在灌木丛中的路径,喃喃地说了一个名字:“夜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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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已经下了山。
她走在回苍梧山的路上,手中把玩着那根铁丝,将它重新卷好,收进腰间的一个小皮囊里。
铁丝上沾着血,她用拇指将血迹抹掉,然后在路边的草叶上擦了擦手指。
二十三次任务,加上这一次,二十四次。
无一失手。
江湖上叫她“索命夜枭”,暗阁里叫她“无情的刀”。
有人说她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有人说她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有人说她根本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把被暗阁握在手里的妖刀。
阿九不在乎。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不在乎暗阁怎么用她,不在乎那些目标临死前是求饶还是咒骂。
她只在乎一件事——变强。
每一次任务,都是一次实战训练。每一次杀人,都是对武功的一次打磨。她能在实战中感受到自己的进步——身法更快了,刀法更准了,内功更深了,对危险的直觉更敏锐了。
她正在一步步接近那个目标。
暗阁。
她还没有忘记老酒鬼的仇,没有忘记暗阁欠她的债。
只是时候未到。
现在的她,还不够强。
冥王的武功深不可测,暗阁的金牌杀手每一个都深藏不露,她一个暗劲初期的银牌杀手,根本不是对手。
她需要时间。
需要更多的任务,更多的实战,更多的积累。
等到那一天,她会站在暗阁的总坛里,用手中的刀,把欠她的债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阿九抬起头,看着天边渐沉的夕阳,加快了脚步。
夜枭不需要休息。
夜枭只需要猎物。
而她,既是猎手,也是猎物。
猎杀别人,也被暗阁猎杀。
这把无情的刀,总有一天会斩断握着它的手。
那一天,不会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