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野狗争食 (第2/3页)
进来就被卡住了,急得呜呜直叫。
阿九躺在草丛里,胸口剧烈起伏,汗水和泥水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烧鸡还在。
虽然已经被她跑的时候压得更加不成形状,骨头上沾满了她手上的泥巴和蹭破皮流出的血,但那确实是食物。
阿九顾不上擦血,将烧鸡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骨头太硬,她的牙齿还没长全,咬不动,她就用牙龈磨,磨下来一点肉末就咽下去。有些骨头太粗,实在啃不动,她就将骨头掰开,吸里面的骨髓。
她吃得很慢,很仔细,连一根细小的骨头都要在嘴里含半天,确定没有任何滋味了才吐出来。
半只烧鸡,她吃了将近半个时辰。
吃完后,她将骨头一根根码好,埋在墙根下面的土里。
这是老酒鬼教她的,吃完了要把骨头埋起来,不能留味道,不然会引来更多的狗。
阿九埋好骨头,拍了拍手上的土,靠着墙根坐了下来。
天已经快黑了,西边的天空烧成了一片暗红色,像一块被血浸透的布。
远处传来洛京城坊间的暮鼓声,沉闷的鼓声一下一下地敲着,像是在催促还在街上的人赶紧回家。
家。
阿九不知道什么是家。
她有记忆以来,就是在这片废墟里长大的。饿了就找吃的,渴了就喝下雨积在破碗里的水,困了就缩在墙角睡。
她不知道爹是谁,娘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老酒鬼叫她“阿九”,她就叫阿九。
可是老酒鬼已经三天没有出现了。
上次见他,是三天前的傍晚,他醉醺醺地从外面回来,怀里揣着两个硬得像石头的窝窝头,丢给她一个,自己啃一个。
“丫头,好好活着。”老酒鬼说完这句话,就靠在墙上打起了呼噜。
第二天早上阿九醒来的时候,老酒鬼就不见了。
她等了三天,他没有回来。
阿九不知道老酒鬼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
她只知道,饿的时候要自己找吃的,冷的时候要自己找地方避风,被狗咬的时候要自己想办法活下来。
这就是她三岁的人生。
暮鼓声停了,天彻底暗了下来。
废墟里开始响起各种各样的声音,蟋蟀在草丛里叫,老鼠在瓦砾下跑,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凄厉得像婴儿在哭。
阿九缩在墙根下,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
她不敢闭眼。
因为天一黑,野狗就会成群结队地出来觅食。那些狗白天看着还好,到了夜里就像变了种,眼睛泛着绿光,嘴里流着口水,什么都吃,死猫,死耗子,还有落单的小孩。
她见过那些狗啃一具不知道死了多久的乞丐尸体,骨头被嚼碎的声音,咯吱咯吱的,像有人在嚼脆骨。
从那以后,她就不敢在夜里睡了。
阿九睁着眼睛,盯着黑暗中那一双双泛着幽光的眼睛,一动不动。
那些眼睛在不远处徘徊,有时候靠近一些,她就抓起手边的碎石,做出要砸的姿势。那些狗试探几次,见她不好对付,就悻悻地走开了。
就这样对峙着,不知道过了多久,阿九的眼皮越来越沉。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龇了龇牙,可困意还是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侯,
一个黑黢黢的影子出现在废墟的入口。
阿九瞬间清醒,猛地攥紧手中的石块,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那影子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走路的姿势歪歪扭扭,像踩在棉花上。
“阿……阿九……”
一个沙哑含混不清的声音从影子的方向传来。
阿九的手松了松,但没有完全放开石头。
那影子走近了些,月光照出一张胡子拉碴的脸,一双浑浊的醉眼,一个永远不离手的酒葫芦。
是老酒鬼。
他回来了。
阿九看着那个摇摇晃晃走近的人影,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老酒鬼走到她跟前,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的酒气熏得人发晕。他的衣裳比三天前更破了,膝盖那里破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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