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这一刀,值四百八十两 (第3/3页)
住杜寒山手腕。
旧刀停在他颈边。
院子终于静下来。
石六喘得像刚跑了十里。
“这四百八十两……真比三百两难挣。”
韩彪把铁链再收紧一扣。
“你也没挣四百八十。”
“我就说说。”
杜寒山跪在泥里,黑布已经掉了一半。
他眼睛并没有瞎。
只是一直闭着。
陆骁伸手把黑布扯下来。
“为什么蒙?”
杜寒山睁开眼。
眼白里全是血丝。
“看得越少,听得越清。”
“谁让你来杀刘成?”
“我接活,只认银子。”
“谁的银子?”
杜寒山闭嘴。
陆骁没在院里磨。
“带走。”
“进牢再问。”
韩彪让两名赶来的快班差役接锁。
院外赶来的快班、壮班已经把锁链和担架送到手边。
“班头,牢车套好了。”
“回春堂外两条巷子也封了。”
陆骁道:“押走。”
没人再问这一场该听谁的。
杜寒山被真正押进县衙内牢,牢门落锁那一刻,陆骁脑海里的灰黑册页终于翻动。
【杜寒山,缉拿归案。】
【可取:听风辨位,十二年火候。】
下一瞬,四周的声音像忽然分了层。
牢门铁锁摩擦。
石六鞋底沾了泥,走路比平时重。
韩彪左臂受伤,呼吸每隔几息会短一下。
更远处,有人端着木盘从走廊尽头过来。
不是耳朵突然能听见百丈外的蚊子。
而是原本混成一团的声音,现在能分清谁是谁。
陆骁低头看杜寒山的靴子。
刚才押进来时,他就听见里面有一次极轻的硬纸摩擦。
“脱靴。”
杜寒山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石六马上蹲下去。
“我来。”
靴底夹层被拆开。
里面没有银票。
只有半张折得极薄的官纸。
岳沉锋赶回县衙时,身上还带着夜露。
四千六百两盐课银已经安全送过县界,他连茶都没喝,先接过那半张纸。
只摸了一下纸边,他脸色就沉了。
“府城总捕房的转押底联。”
陆骁问:“真的?”
“纸是真的。”
岳沉锋翻到背面。
一个极浅的暗记藏在折痕边。
“暗记也是真的。”
石六这回没接话。
院里没人笑。
因为他们前几天刚见过另一张——
真纸。
真印。
假的人。
岳沉锋把半张底联折好。
“杜寒山四百八十两,明日核赏。”
“这张纸,我带走。”
陆骁伸手。
“留个抄件。”
岳沉锋看他一眼。
“可以。”
陆骁把旧刀收回鞘。
四百八十两还没到手。
可府城那条线,已经自己掉进了他的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