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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墙后的机巧

    第二章 墙后的机巧 (第1/3页)

    画框比预想的沉得多。

    两名警员托住实木外框,憋着气往上抬了半寸,才把金属挂钩从墙上的卡槽里挪开。松木框擦过乳胶漆墙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画框挪到空地靠墙放好。

    白墙正中央露出一个长方形的暗槽。

    墙体被人为凿空了一截,里面横着两根金属导轨,卡着一个巴掌大的滑轮。滑轮下方用极细的透明鱼线连着一根金属插销,插销另一头正卡在通风管道百叶窗内侧的拉杆上。

    导轨最底端放着一个塑料托盘,蓄着小半截水,浮着几块没化开的碎冰。一滴水珠顺着塑料边缘滑落,滴在下方的铁皮垫片上。

    嗒。

    声音极轻,屋里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冰块融化变轻,配重失衡,弹簧插销缓缓回弹,最后一根金属销子弹回槽位,把暗处的死锁彻底带上。整套机关嵌在墙体内部,借着大尺寸油画遮挡,不专门卸画,从任何角度都看不出端倪。

    满屋子的人全僵住了。

    陈兵定在画架旁边,食指和拇指下意识搓弄着下巴上硬茬的胡子,盯着托盘里的浮冰。脸上肌肉绷紧,喉结狠狠滚动了一次,原本准备训斥新人的话,全卡在嗓子眼里。

    干了快三十年刑侦,他经手的现场数不过来。密室自杀。门窗内锁,无搏斗痕迹,绝症诊断书,打印遗书。这套逻辑在他脑子里焊成了一条毫无破绽的死链。可眼下这几滴冰水,硬生生把整条链子砸了个粉碎。

    赵国栋几步走到墙坑前,弯下腰查看滑轮和细线的走势。他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托盘边缘将落未落的水珠。

    冰凉刺骨。

    “技术组。”赵国栋直起身,声音不高,透着不容置疑的严厉,“箱子打开,重新封锁现场。门把手、通风管、水槽、墙里的机关,所有接触面重新刷粉提指纹。今天这屋里的东西,一粒灰都不准带出去。”

    “是!”

    画室气氛瞬间变了。

    撤收的松垮劲儿没了,换成鞋套摩擦木地的沙沙声、勘查箱锁扣的脆响、照相机的快门声。

    陈兵重重吐出一口闷气,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江寻。

    江寻背靠着墙,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掌还在微微收紧。额头上的虚汗被穿堂风带走,但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还没压下去。

    陈兵走过来,步子迈得有些沉,两道花白的粗眉拧在一起,打量了江寻发白的脸三四秒。

    “小子。”陈兵开了口,嗓子有些哑,之前的轻蔑收敛了不少,“你怎么知道这画后头有东西?”

    江寻抬起头。

    他知道这个老刑警在怀疑什么。一个第一天报到的生瓜蛋子,没翻尸检初报,没参与外围走访,随手捡起一支钢笔,就能精准指出藏在几米开外墙里的延时机关。换成任何一个办案老手,第一反应不会是佩服,而是防备。

    “我不知道画后头有这个。”江寻声音平稳。

    陈兵眉毛挑了一下:“不知道你敢让人砸墙拆画?”

    “我只知道声音从那个方向来。”江寻抬手指了指正对大门的位置,“这屋里太空,除了画布和地毯,没有大件实木家具。声音只要出来,就会有回音。刚才没人说话时,那动静很轻,但频率极稳。门窗关得死死的,外头噪音进不来,能发出这种声音的,只能是室内的机械结构。”

    他顿了顿,从兜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掌心的冷汗。

    “苏文清有严重的强迫倾向,墙上所有画作间距都在三十五公分左右,水平线误差不超过两毫米。唯独这一幅,挂得偏右了三公分,底下的阴影也比别的画厚。除非后头垫了东西,否则重型画框不会翘起那个角度。”

    这番话半真半假。真正让他锁定位置的,是触摸钢笔时耳边那阵越来越急促的微震。但眼前这些物理细节,确实是他刚才在屋里一寸一寸看出来的。

    过了好半晌,陈兵才从鼻腔里喷出一口气,别过头去,粗声骂了一句:“娘的,眼睛比尺子还毒。”

    他没再追问,转身招呼痕检人员去提取托盘里的水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清脆而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蓝色防护服、戴着金丝边平光眼镜的女人快步走进来。她身量高挑,长发严严实实束在防护帽里,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冷藏取样箱。

    市局法医室的当家法医,苏晴。

    她在隔壁临时工作台处理初期样本,听到动静才赶了过来。

    “赵队,听说有新发现?”苏晴语速极快,声音清冷,没有寒暄。

    赵国栋指了指墙上的暗槽:“自杀推翻了,是延时密室。你再仔细看一下尸体,特别是体内毒物代谢的时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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