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要捉弄我啦,鲁迪乌斯君」 (第1/3页)
我坐在床沿上发了会儿呆。
老实说,直到刚才起床的时候,我的脑子里都还有点转不过弯,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但如果是梦,那也太真实了。
轻微的汗水味,淡淡的体香,柔软的触感,温度、湿度....
这种事情只要集中精神做一次,人的大脑就能一口气接收到很多信息。
一想到这里,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牵动。
若是没有爱丽儿的密令和路克那双四处乱瞟的眼睛,现在的我们,本该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手走在夏利亚的大街上吧。
我闭上眼睛,思维开始不受控制地向着往后的日子滑过去。
等这阵子风头过去,等母亲的事情有了着落,等爱丽儿不再疑神疑鬼。
到时候,我一定要在夏利亚的住宅区买一栋带庭院的大房子。
就像前世在脑子里预想过无数次的那样,挑一栋带大型地下室和宽敞浴室的宅邸。
早上醒来的时候,希露菲就躺在我的身边,身上穿着宽松单薄的睡袍,整个人蜷缩在我的怀里,长耳族的耳朵随着呼吸轻轻抖动。
哪怕只是伸出手去捏一捏她的耳尖,她也会迷迷糊糊地把脸往我的胸口蹭。
到了早饭时间,她会套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
围裙底下只穿着.....?
不,光是套着普通的棉布长裙就已经足够可爱了。
我可以从背后抱住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单薄的肩膀上,顺手把玩她柔软的手指,听着她用带着一点困扰的细小声音抱怨「别闹啦鲁迪,煎蛋要糊掉了」。
吃完早饭,我们可以一起去学校的图书馆查阅资料。
走累了就找一间空教室,像昨天那样,把脑袋枕在她的大腿上,听她小声给我哼唱布耶纳村的童谣。
到了晚上,就着热腾腾的饭菜喝上一杯麦茶。
吃饱喝足之后,自然就是新婚夫妻应有的日常工程。
.....
想到这里,我急忙掀开被子看了一眼,我不由得在心里松了口气。
生理机能健全真是一件好事。
「呜嘿嘿......呃。」
这次由于收到了艾莉丝那封字迹歪歪扭扭的留信,得知她是去剑之圣地磨砺自己,心里有了底气,那种心理创伤自然也就没有落到我的头上。
稍微有点得意忘形过头了。
但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现在有其他事情让我焦头烂额。
艾莉丝。
离开菲托亚领地的那天晚上,艾莉丝在帐篷里把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了我。
她留下了那封写满错别字的信件,独自一人前往剑之圣地。信里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她是抱着要成为我的利剑、替我扫平所有敌人的决意离开的。
我已经答应了会等她回来,并承诺对她的人生负责。
还有洛琪希。
在布耶纳村分别的时候,我就曾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向她求过婚,在罗亚时期寄往西隆的信件里,我也再次挑明了心意。她是我魔术上的启蒙导师,也是我心中的神明。
一加一加一等于三。
三个妻子。
稍微把这道算术题在脑子里过上一遍,后颈的冷汗就冒了出来。
这可不是在电脑屏幕前玩那些只要点选好感度选项就能全员大团圆的恋爱游戏。
保罗当年的惨剧历历在目。
那个多情的父亲只是在塞妮丝和莉莉雅之间周旋,就险些让整个家庭分崩离析。
如今轮到我自己面对这种局面,可没有另一个成熟的儿子跳出来帮我收拾残局。
未来的修罗场该怎么收场?前世我可是因为洛琪希的事情和诺伦冷战了很久很久。
该怎么向艾莉丝赎罪才好?该怎么向希露菲解释才好?该怎么向洛琪希说明才好?
一连串的现实问题在脑海里疯狂堆叠,我抬起双手用力抓了抓头发,把原本整齐的短发揉成一团乱草。
光是脑补一下未来的家庭会议,头疼的程度就已经快要赶上被奥尔斯帝德重击胸口的时候了。
算了。
眼下八字还没一撇呢,塞妮丝的下落还没查清,人神的问题还没解决,而且还不知道龙神会让我去做什么来对抗人神,在这里提前为了几年后的多角关系发愁,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先把眼前的事情一件件办妥再说。
我掀开毛毯翻身下床。
走到水盆边用冷水洗了把脸,水流顺着皮肤滑落,带走了残留的杂乱思绪。
换上新生制服,扣好领扣,我将长袍套在外面。
今天有两件明确的正事。
上午去特别生教室参加每个月例行的班会,把特别班那几位刺头的人际关系梳理清楚。
课后找机会去研究栋探探路,看看能不能把七星这条通信通道正式接上。
★★★
走上主教学楼的连廊时,清晨的阳光正穿过高窗。
拐过前方的直角弯道,对面迎面走来了三个人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路克·诺托斯·格雷拉特。
他身侧跟着阿斯拉王国的第二公主爱丽儿,而戴着深色大墨镜的菲兹则落后半步,守在两人的斜后方。
看到我的身影出现在连廊正中央,路克的步子一下就刹住了。
他脸上的血色退去了大半,右手搭在腰间悬挂的剑柄上,身体微微下沉,做出了随时准备向后跳开的防御架势。
看来前天由于杀意,确实给这位年轻的少爷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但是我现在眼下已经明白了他此时还不是人神使徒,所以也没必要和他交恶。
话虽如此,我也不可能立刻对他相敬如宾。
走在路克斜后方的爱丽儿倒是显得镇定自若得多。
她今天梳着精致的编发,金色的长发垂在肩后,身上穿着白色的修身制服,整个人散发着上位者特有的从容气场。
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爱丽儿不仅没有后退,反倒微笑着停下脚步,优雅地提了提裙摆,朝着我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问候礼。
「贵安,鲁迪乌斯阁下。」
声音很有穿透力,怎么说呢?让人耳朵会酥麻的感觉。
这女人果然厉害。
昨天希露菲回寝室之后,想必已经把我们的关系全都向她汇报过了。
爱丽儿是个纯粹的政治生物,她应该非常清楚我具有何等利用价值。
只要确认了我不是大流士派来的杀手,她就会立刻展现出招揽的姿态。
话虽如此,我绝对没有进入她阵营的打算,除非龙神大人有命令。
毕竟四舍五入她也是害死希露菲的凶手之一。
既然对方以礼相待,我自然也不会在公共场合失了礼数。
「贵安,爱丽儿殿下。在这所学校里能见到殿下的尊容,是在下的荣幸。」
我停下脚步,将右手平放在左胸口,微微弯腰回了一个贵族礼。
爱丽儿微微一笑,眼睛倒是在我身上上下打量。
说实话,很不舒服。
于是我直起身子,把视线移向旁边的路克。
脸上挂起平日里练习得最熟练的假笑,我朝他微微欠了欠身。
「路克学长,关于昨日在连廊处的冲撞,在下必须向您致以诚挚的歉意。由于阁下的五官轮廓与在下昔日在北方荒野遭遇过的阿斯拉死士杀手颇为相似,神经紧绷之下误将阁下当成了仇敌,险些引发误会,还请海涵。」
这套说辞可以说是敷衍到了极点。
把堂堂诺托斯家族的少爷说成是死士杀手的长相,顺便把昨天的杀气归咎为长途跋涉后的应激防卫,在明面上刚好能把事情圆过去。
「……是吗。那还真是巧合得很呢。」
看他的样子,显然咽不下恶气,偏偏当着爱丽儿的面又找不出反驳的由头,最后只能把头偏向一旁。
活该。
站在爱丽儿斜后方的人,正是希露菲。
她今天依然是那一身护卫打扮。
只是,这孩子此刻的状态实在算不上自然。
两只手缩在宽大的长袍袖子里,十指在身前绞得死紧,脑袋低垂着,视线死根本不敢往我这边抬。
两只细长的耳朵,泛着一层显眼的淡红色。
明明之前在保护爱丽儿他们的时候展现出那么帅气的模样,甚至宣布绝对不会再放开我,今天当着爱丽儿和路克的面,反倒缩成了一只小动物。
公事公办是菲兹学长,私底下是我的希露菲。
地下恋情啊……
这种截然不同的特质正是希露菲的魅力所在(GyappU MOe)。
表面功夫总归是要做足的。
「早上好,菲兹学长。」
她像是触电一样飞快地转过头瞄了我一眼,紧接着迅速把脸扭向另一侧,两只手在袖子里手忙脚乱地推了推墨镜。
「早、早上好,鲁迪……乌斯君。」
说完,她的脚步就加快了一点,紧紧跟在爱丽儿身后穿过了转角。
目送着三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我整了整长袍的领口,转身朝着特别生教室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该去会会特别班里那群让人头疼的刺头同班同学了。
★★★
穿过二楼的连廊,顺着楼梯一路走到三楼最深处的角落。
走廊的石板地面上画着一条显眼的红线,旁边用通用语标着一行字:『前方为特别生专用教室』。
表面上给这群人冠上『特别』的头衔,免除常规课程,给予单人宿舍,实际上更像是把一群破坏力过剩、背景复杂的刺头集中收容在一个远离普通学生的隔离区。
毕竟这间教室里塞着西隆王国的怪力神子、大森林两大部族的野性千金、米里斯教团的大主教孙子,再加上我这个在北方荒原上留下凶名的冒险者。
要是把这帮人散放到普通班级里,教务处大概每天都得处理十几起斗殴和私斗事故。
当然,克里夫应该是被揍的那个。
没有敲门的必要,反正是自由出席的班会。我伸手握住铜制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室内的采光很好。
三扇高大的拱窗敞开着,阳光洒在排列整齐的实木桌椅上,正前方的墙壁上挂着一面漆黑的大黑板。
把石灰压制成粉笔、在涂黑的木板上书写文字,这套教学用具无疑来自七星的手笔。
想起她前世说对想要改变这个世界之类的一点兴趣都没有,但这不是整的有声有色的嘛。
宽敞的教室里只稀稀拉拉坐着四个人。
第一排靠走廊的桌位上,坐着一个低头翻书的少年。
深褐色的短发略微有些卷曲,身上穿着熨烫平整的新生制服,手里握着羽毛笔飞快地在羊皮纸上做着记录。
教室正中央靠后的位置,坐着一个身形高瘦的青年。
那张长脸像极了前世科幻电影里的外星大副,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身上套着昂贵的黑金礼服,正两眼发直地盯着桌面发呆。
至于教室最里侧靠窗的角落,则是两个把制服穿得歪歪扭扭的兽族少女。
其中一个把两只穿着皮靴的脚直接搭在课桌上,身子大摇大摆地向后仰着,嘴里嚼着肉干;另一个则趴在桌面上,两只毛茸茸的犬耳耷拉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晃动着尾巴。
这间屋子里的生态位分布一目了然。
我刚迈进门槛半步,中间那个长脸青年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脖子机械地转了过来。
在看清我面孔的刹那,眼镜后方的眼珠猛地瞪大。
「……」
空气安静了半秒。
紧接着,那个高瘦的身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横在他身前的实木课桌被那股蛮不讲理的力道直接撞飞出去,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四条桌腿当场断裂。
沉重的脚步声在木地板上踏出沉闷的震响。
青年犹如一台失去制动的除雪车,裹挟着狂乱的气流,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直冲过来。
「师————傅————!!」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在教室里回荡。
换作普通人面对这种神子级别的正面冲撞,下场大概是被当场撞碎全身骨头,直接被抬进医务室。
好在我早就习惯了这位大徒弟的打招呼方式。
我双脚前后错开,暗中将斗气在双腿和腰部铺开,摆出卸力的架势。
札诺巴冲到面前,两只铁钳般的手臂直接搂住我的腰,猛地把我整个人举向半空。
「师傅!真的是您!本王子日思夜想,终于在这间学校等到您了!」
「冷静点,札诺巴。先把手松开,我的腰快被你勒断了。」
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其实我的心里也相当感慨。
总算再次见到了,看来这部分没出什么差错。
「啊!失礼了!本王子一时激动,差点伤到师傅尊贵的玉体!」
札诺巴慌慌张张地把我平稳放在地上,随后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跪在地板上,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五体投地大礼。
额头撞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咚声,石板开裂了。
「西隆一别数年,本王子无时无刻不在研习师傅传授的土魔术基础!今后在这所大学,本王子愿继续做师傅鞍前马后的牛马,随时候命!」
看着眼前这个恨不得把脸埋进地板里的西隆第三王子,我有些无奈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快起来吧,在教室里行这种大礼太惹眼了。」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全凭师傅吩咐!关于土魔术制作人偶的关节改良,本王子在来拉诺亚的路上有了些许新的想法,稍后务必请师傅指点迷津!」
「嗯,等放学后找个空闲时间,我们再好好聊聊人偶的事。」
「遵命,师傅!」
果然还是人偶狂热啊....
要是我找到合适的时机在他面前把前世我们两个的智慧结晶,自动人偶复现出来,他会有多激动呢?
可以先造个素体,剩下的部分让他或者茱莉自由发挥吧。
以他的狂热程度,有没有可能把自动人偶给娶了呢?如果是这样一直陪着他的茱莉和金洁就太可怜了吧?
茱莉想必也看不上除札诺巴以外别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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