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难以抉择」 (第2/3页)
你之前现在我也没办法阻止她。
「早安,艾莉娜丽洁小姐。看样子昨晚休息得还算舒适。」
「托你的福,小鲁迪。特意挑了那么远的房间,连隔音的小把戏都用上了,你这孩子在某些奇怪的地方意外地体贴呢。」
「请进吧,艾莉娜丽洁小姐。」
我侧过身子让她走进来,顺手把门关好。
「大清早就在看地图吗?真是个勤快的孩子。」
她在桌子对面的圆凳上坐下,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打量着摊开的羊皮纸。
「既然到了拉诺亚境内,有些事情我想先和您把方针定下来,艾莉娜丽洁小姐。」
「好吧,听你的。关于塞妮丝的事情,你打算怎么着手?」
其实可行的方法很简单,但是...
「我想先听听艾莉娜丽洁小姐的意见。」
「我吗?我觉得.....既然已经确认塞妮丝人在拉诺亚,照我看,最好还是延续你在罗森堡的那套做法。」
「根据奇希莉卡陛下的说法,塞妮丝就在这个国家的某处。按照正常的做法,我们在沿途城镇的冒险者公会设立悬赏信箱,把画像一张张发给外出的队伍,一边接委托一边向中央推进,你意下如何?」
是常规的做法啊。
要是换成在中央大陆找保罗他们,这种方法或许很管用。
但是根据塞妮丝的现状来推测,这法子根本行不通,甚至可以说是可以直接摒弃。
我把手按在地图上,摇了摇头。
「不行,艾莉娜丽洁小姐。这个方案行不通,我打算直接放弃。」
艾莉娜丽洁挑起双眉,看着我的眼睛。
「为什么?在罗森堡的时候这招不是很管用吗?那些商队和本地小队都愿意帮你带画像四处打听啊。」
「公会的搜寻速度太慢了,艾莉娜丽洁小姐。照那种步调排查下去,等把拉诺亚所有公会跑遍,至少得花上一两年。」
「公会的情报网是最稳妥的途径哦。冒险者四处跑动,只要给足赏金,总会有人带回线索的。」
「平时确实如此。这次的情况不一样。关于这个,最重要的问题在情报本身。」
我把炭笔按在桌面上,抬头看着她。
「奇希莉卡陛下当时用魔眼看到的情报,原话是『在又大又白、带着花纹的床上睡觉』,对吧?」
「是啊,陛下是这么说的。这有什么问题吗?」
「艾莉娜丽洁小姐,你觉得,在北方大地这种地方,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在冬天睡得起那种规格的床榻?」
这根本不需要多少复杂的推理。
这里不比阿斯拉,常年严寒,资源匮乏,贫富差距非常大。
普通的平民甚至连过冬的木炭都买不起,更不可能拥有那种铺着精致丝绸和雕花花纹的昂贵床榻。
能够在拉诺亚境内拥有那种寝具的,除了王公贵族和顶级富商,没有第三种可能。
艾莉娜丽洁把视线落在我指着的位置,指尖在桌沿上轻轻点了两下。
「平民确实用不起那种东西。你的意思是……原来如此。听你这么一分析,确实很有道理呢。所以塞妮丝是被某个有钱有势的领主收留了吗?」
在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她的脸色也有些难看,看来她也和我一样在想同样的东西。
「如果只是单纯的收留,事情反而说不通。」
我拿起桌上的炭笔,在拉诺亚王国的几个主要贵族领地打了个小叉。
「大转移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三年了。母亲大人以前是S级冒险者,性格虽然温柔,行动力却一点都不弱。如果她在一个衣食无忧的环境里保持着自由身,这三年时间里,她为什么没有向阿斯拉王国的公会寄过一封信?为什么米里希昂的保罗那边也从来没有收到过她的联络?」
我手里的炭笔在木桌上敲了敲。
「答案只有一个。母亲现在处于无法自由行动的状态。她被某个贵族暗中控制起来了,连对外寄信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这是我根据现有情报推导出来的结论。
前世在米里斯和魔大陆摸爬滚打那么多年,贵族私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我都见得多了。
艾莉娜丽洁本人更是很可能已经经历过这种事情。
一个落单且拥有治愈魔术的女性冒险者,流落到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被当地有权有势的家伙强行扣留下来当成私产,这种事在底层黑市里每天都在发生。
塞妮丝如果遭遇这种事情.....
必须加快进度了,不然我怎么也对不起保罗。
至于希露菲……
我看着地图中央标注着魔法都市夏利亚的位置,把涌上来的念头压了下去。
离开菲托亚领地之前,我特意找菲利普打听过阿斯拉王国的政治动向。
爱丽儿在王位争夺中落败,带着随从成功逃难到了拉诺亚魔法大学避难。
幸存者名单上希露菲的位置是一片空白,而且爱丽儿的随从,魔术师迪利克也已经确认死亡,但爱丽儿仍然能够逃离出来。
现状结合前世的经验,希露菲现在很可能依然戴着墨镜,以『无言的菲兹』的身份守在爱丽儿身边。
希露菲有护卫的假身份作为掩护,目前很安全。
母亲却在某个不知名的贵族私宅里面临未知的危险。
搜寻母亲的优先级,必须排在前往那里相认之前。
抱歉,希露菲,请原谅我。塞妮丝现在的处境更危险。
在脑子里理顺了这些轻重缓急,我把目光重新移回艾莉娜丽洁脸上。
「如果真是被贵族软禁了,事情可就麻烦了呢。拉诺亚的贵族虽然不如阿斯拉王国的那些家伙那么讲究排场,可私宅的防卫依然相当严密。我们要怎么查?总不能挨家挨户去敲贵族的大门吧?」
艾莉娜丽洁脸上也浮现出紧张。
「挨家挨户敲门太客气了。要解决问题不是很简单吗?」
说着说着,一股火气自胸口窜起。
大转移事件已经过去三年多了,但还是一点塞妮丝的消息都没有。
要是塞妮丝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将来在抓到这种罪魁祸首的瞬间......
不管出于什么理由,我都要把他大卸八块。
「你的意思是....」
我把炭笔扔在桌上,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我打算从拉诺亚边境的第一个领主私宅开始,直接用武力撬开他们的门。把领主抓起来,逼他们交出近期收留的所有外来女性名单。如果他们不说,或者试图抵抗,就用手段让他们开口。拿到了他们的人际网络之后,再顺藤摸瓜朝下一个更高级的贵族领地查过去。」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钟。
这是怎么了?我并不觉得凭我的实力,这个想法是天方夜谭。
她那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睁大,直勾勾地盯着我,仿佛是在确认我是不是在开玩笑。
「小鲁迪……你刚才说什么?用武力撬开领主的门?」
「我看起来像是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的样子吗,艾莉娜丽洁小姐?」
「拉诺亚虽然不比阿斯拉那种大国,可即便是边境的小领主,手底下少说也有一两百号全副武装的私兵,有些城堡里甚至还请了剑神流或者水神流的上位剑士坐镇。单枪匹马闯进去威胁领主,这在哪个国家都算是重罪哦。」
「我知道那是重罪。我也知道他们有私兵。」
「不过,只要速度够快,在他们把警报传出去之前把领主制服,事情就不会闹大。边境的小领主为了保命,肯定会老老实实配合。顺着他们的联络网一路往王都查,效率比在公会发传单高出几十倍。」
艾莉娜丽洁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了。
「一路过来,你也见证过我的实力吧?如果真的发生冲突,除非来了剑王,不然我不觉得现在的自己会输。」
这并不是在虚张声势。
我现在的魔术能力,只要拿出真本事,足以在几秒钟内就把一座重装要塞整栋轰成碎渣。
区区几个边境领主的私兵护卫而已,在我眼里和路边的木头桩子区别不大,一路碾过去就是了。
只要把刀架在领主的脖子上,让他们动用贵族阶层内部的情报网互相传信排查,效率绝对比在公会贴告示快上百倍。
贵族之间为了面子和利益,往来书信频繁得很,谁家里藏了个来历不明的金发治愈术师,圈子里的人稍加打听就能摸出风声。
更何况我体内还有缠绕着的斗气,就算不依赖魔导铠,寻常的弓箭和钢剑也根本伤不到我。
她坐直了身子,双手抱在胸前,眉头微微皱起。
「看来你是认真的呢……好吧,就算你能凭着魔术一路打服那些领主,如果最后发现塞妮丝真的被某个大贵族强行关在城堡里,对方死活不肯放人,你打算怎么办?」
「直接打进去,敢阻拦我的话,就全部杀掉就好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甚至没有经过多少犹豫。
既然对方敢把我的母亲当成私人物品囚禁起来,那就是敌人。
敌人的话,把他们全部切碎就是最快的方法。
前世在阿斯拉王国处理那些杂碎的时候是这样,在菲托亚领地清理佐尔坦的时候也是这样。
只要把碍事的家伙清理干净,把人抢出来就行了。
艾莉娜丽洁看着我,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这副杀气腾腾的样子真是一点都不像保罗……真是果断得让人害怕呢。不再慢点来吗?」
「知道母亲就在这个国家的某处,我怎么可能……还能耐着性子去慢慢做事?」
自从得到母亲的情报,离开罗森堡之后,每天同样的画面就反复在我脑子里上演。
前世塞妮丝在迷宫里变成废人之后的失语模样。
整整几十年的时间里,她只能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保罗为了救她丢掉了半截身子,我也废掉了一条左臂,最后换来的却是一场无法逆转的悲剧。
好不容易回溯到了现在,好不容易得知她在这个时间点还活着,甚至好端端地躺在床上。
所有家人里,最让我担心的就是塞妮丝。
要我像个普通冒险者一样,坐在公会大厅里每天喝着麦酒等回信?
这种慢吞吞的效率,我一天都忍受不了。
只要一想到她可能正被关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受苦,杀意就怎么也压不下去。
哪怕把拉诺亚全砸个稀烂,我也要把她找出来。
「而且,我早就做好觉悟了,就算死也要把母亲救出来!」
『就算是死,也要救出你的母亲』。
这是保罗前世交代我的话,这是他本身的决心,也是对我的信赖。
踏上旅途以来,我从来都没有忘过。
我不能懈怠,我不能停下。
我可以做到的话,我就必须做到。
一旦停下就可能重演前世的悲剧。
这种感觉在恢复人性之后更加强烈的催促着我,让我每天都坐立难安。
「呼.....呼.....」
一不小心就说了很多话,我才发觉自己在喘着粗气,手指有些发抖。
「……」
艾莉娜丽洁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对面看着我。
看着她那略带惊讶的眼神,我脑子里的狂热突然消退了一些。
屋里的空气很冷,窗外的风声呼呼作响。
不行。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言行有多糟糕。
居然当着同伴的面,说出了要把所有人杀光这种危险的发言。
果然不行啊。
现在这种暴戾的情绪,和以前在菲托亚屠杀黑帮时的状态如出一辙。
「————」
脑子里那股嗡嗡作响的杂音又开始泛起微弱的动静。
差点就要重蹈覆辙了。
深吸了一口气,我强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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