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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异常的菲托亚」下篇

    第16章 「异常的菲托亚」下篇 (第1/3页)

    ★鲁迪乌斯观点★

    趴在我胸口的艾莉丝,呼吸渐渐变得绵长且平稳。

    总算是冷静下来了啊。

    抓在我衣襟上的手指的力道总算松懈下来,我一根一根地将她的手指掰开。

    她的眼角还残留着干涸的水痕,漂亮的红发被冷汗和泥土黏成一绺一绺,杂乱地贴在脸颊上。

    都脏成这样了....找个时间我帮她好好洗一下吧。

    说实话她忽然就扑过来,实在是吓了我一跳。

    以那种拼命的姿态做这刚刚那种让人害羞的事情,真希望做这种事的时候在一个浪漫一点的情景。

    不过,毕竟我在她眼前被杀死,应该给她吓得不轻。

    所以说刚才那种应该是发泄情绪一类的行动,而我要做的就是承接好她。

    我托住她的后颈,将她平放在事先铺好的干草垫上,扯过一条破旧的毛皮毯子,盖过她的肩膀,把边缘严严实实地掖好。

    她翻了个身,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咕哝声,眉头依旧紧紧拧在一起。

    我伸出食指,在她的眉心处轻轻揉按了两下。那处的褶皱稍微舒展了些许。

    干得不错了,艾莉丝。

    刚才那种情况,对她来说一定是绝望的情景。

    换作前世的我,大概连拔剑的力气都挤不出来。

    所以啊,果然还是艾莉丝,真是厉害,居然能对龙神挥剑。

    我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下摆沾染的灰尘。

    风从胸口正中央那个被特意留下的破洞处灌了进去,激起一阵凉意。

    我转身走向防风岩壁的外侧。

    篝火在几块粗糙的石头中间劈啪作响。

    瑞杰路德已经醒了,正在坐在火堆旁。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盘腿端坐或是擦拭武器。双臂无力地搭在膝盖上,宽阔的脊背佝偻着,长枪被随意地扔在脚边的泥地上。

    火光在他的侧脸上跳跃,他死死盯着跃动的火苗,眼睛里没有任何光亮。

    此刻的他的姿态像极了一截被抽干水分的枯木。

    他是在自责吧。

    未能挡下敌人的攻击,未能保护住他视为保护对象的「小孩子」,这对瑞杰路德来说,无疑是折磨。

    我在火堆的对面坐下。

    火焰的温度炙烤着我的脸颊。我拿起一根树枝,随意地拨弄了一下烧得通红的木炭,火星飞溅开来。

    「那个男子,听说是龙神奥尔斯帝德喔。『七大列强』排名第二的那个。」

    瑞杰路德的肩膀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那只绿色的眼睛穿过火光,定格在我的脸上。

    「……难怪。」

    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脊背稍微放松了些许。

    「那家伙真的很强呢。」

    我扔掉手里的树枝,用指了指开了个大洞的胸口。

    「后来我也是直接被打倒,束手无策。」

    「在拉普拉斯之后,他是头一个让我在看到的当下,就觉得赢不了的对手。」

    瑞杰路德垂下眼帘,视线重新落回脚边的泥地上。

    「我不认为自己能对抗『七大列强』中排名前几位的那些家伙。」

    「在无处可躲的单一道路上遇上那种家伙,只能归咎于运气不好。这样还能保住一条命,已经是万幸。」

    说的话语很释然,但他的表情却扭成一块,紧咬的后槽牙却让下颌的肌肉高高鼓起,看起来相当糟糕。

    他抬起头对着我,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厉。

    「鲁迪乌斯,万一下次又碰上类似的家伙……」

    「如果你不希望演变成跟这次同样的下场,就绝对不可以招惹对方,甚至连视线都别对上。」

    「啊,嗯。我下次大概会转开视线直接通过吧。」

    我挠了挠脸颊,做出受教的模样。

    瑞杰路德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

    「所以,你为何会知道他叫奥尔斯帝德?他应该从来没有报上过姓名。」

    「HITOGAMI是什么?刚才的对话我没有听清楚太多,我只听到了这个词。」

    「那家伙原本没有在意过我们。尽管散发出杀气,却没有把我们放在眼中。在你把HITOGAMI这名字说出口的那一刻,他的杀气才完全放到你身上。」

    瑞杰路德把一连串的问题丢了过来。

    这就是我等待的时刻。

    我将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十指微微收紧。低垂着头,视线避开他的目光,盯着脚下的碎石。

    开机了。

    此刻坐在这里的,是一个十一岁、刚刚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的我。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唯有实话实说,才是最高级的谎言。

    把他本人推到台前,让他成为我全知全能的「不在场证明」。

    「其实啊,所谓的HITOGAMI是——」

    我抬起头,迎上瑞杰路德的视线。

    叙述起来也很流畅。

    我告诉瑞杰路德,自从遭到转移那时起,偶尔会有个自称人神但真面目不详的人物在我的梦里出现。

    就是那家伙建议我要帮助瑞杰路德。

    除此之外,他还传授了其他几个建议。

    所以自己的可疑行动是因为听从他的建议。

    还有,那个人神和龙神之间是敌对关系。

    不知道是不是在那个空间的特性,和人神的对话含混不清,但我把能记住的情况全都详细说了出来。

    瑞杰路德静静地听着。

    火光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瑞杰路德的眉头深深地锁了起来。

    「人神和龙神……太古的七神吗……真是一时之间难以置信的事情。」

    「我想也是。」

    「其中,也有些部分让人能够认同。」

    瑞杰路德沉默下来。

    柴火发出劈啪的爆裂声。

    铺垫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是收取这几年来隐忍回报的时候了。

    这同样是那个白色混蛋亲手递给我的情报,用来斩断捆绑着瑞杰路德许久枷锁的利刃。

    「话说起来,瑞杰路德先生。」

    「关于斯佩路德族的污名,原因似乎是诅咒。」

    瑞杰路德的身体僵住了。

    「……什么?」

    「讲得正确一点,是拉普拉斯把自己身上的诅咒移到枪上,然后利用枪让诅咒波及你们种族全体……据说是类似这种状况。」

    「是吗……原来是诅咒吗……」

    他的声音变得轻微,一脸阴郁,而且沉思更深。

    「我没听说过诅咒可以转移。若果是拉普拉斯的话,的确有可能做到。那家伙什么都能办到。」

    长期以来,瑞杰路德都在被诅咒这个问题纠缠着。

    就算我完全清楚这些事情,在旅途中我也刻意隐瞒。

    他宽阔的肩膀再次垮塌下去。他似乎花了一段时间考量各方面,最后无力地笑了。

    「如果是诅咒,就没有方法可以解除。」

    但是这可不是我想害瑞杰路德。

    我等着人神自己说明瑞杰路德诅咒的原理,就是为了在这一刻解开他的误会。

    我终于与人神在刚才的对话中套出了这个情报。

    毫无疑问,我一开始完全知道瑞杰路德被歧视这么多年的原因是因为诅咒。

    但那是「过去的我」在过去与人神对话所知道的。

    在现存的所有种族的典籍里,都没有记载过这种位于历史暗处的秘辛。

    如果一见面就由我说出这种无人知晓的秘密,难免不会让人神怀疑我,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我会不会有预知的能力?我会不会是某个远古存在转生而来?

    之类的。

    但是只要有人神亲自开口,我就有理由告诉瑞杰路德有关他们种族的真正原因了。

    瑞杰路德就能从误解的迷宫中解放了。

    我一路的梦中都没有问过人神有关诅咒的事情,就是因为我们的旅途中没有遇到过「诅咒」这种有异常的字眼。

    而现在,我们遭遇了龙神这种诅咒的结合体,而且还被这种异常的存在杀死,想不问也很难。

    「人神说,利用枪的诅咒和一般诅咒不同,所以正随著时间流逝逐渐消失。」

    「什么?」

    「还有残留在瑞杰路德先生本人身上的诅咒,也因为你剃掉头发而急速减退。」

    「这是真的吗!」

    「唔嗯……」

    由于瑞杰路德突然大声喊叫,艾莉丝动了一下还发出声音。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

    「嗯。据说目前只剩下诅咒的残渣,还有一开始的诅咒造成的负面成见而已。今后要看瑞杰路德先生你如何努力,似乎就能让斯佩路德族的人缘慢慢恢复。」

    「可是,这是来自人神的情报。虽说多少可以相信,或许还是别照单全收会比较好。我想继续按照过去那样慎重行动应该较为适当。」

    虽然一直怀疑人神情报的真实性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但是必要的警惕心总是抱着比较好。

    这样就不会导致真正完全相信他时被他陷害,但又无法从自我怀疑里脱身。

    这时从我自身获得的教训。

    瑞杰路德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看着跳动的篝火。

    眼眶的边缘开始泛红。透明的液体在眼角汇聚,越积越多,最终承载不住重量滑落。

    水滴砸在干燥的泥土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他在此刻真正流下眼泪。

    我移开视线,转头看向防风岩壁外漆黑的夜空。

    寒风呼啸着卷过赤龙下颚的峡谷,发出如野兽般的嘶鸣。

    人神,真是要感谢你的多嘴啊。

    我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岩石地面,冰凉的触感沿着指尖传递到大脑。

    真是个美妙的夜晚。

    「那么,我也差不多该睡了。」

    「嗯。」

    我决定当作没看到他的眼泪。

    因为我们深深信赖的战士瑞杰路德,是一个不会流泪的坚强男子汉。

    ★ ★ ★

    马车车轴发出沉闷的低鸣,在干裂的石板路上不断颠簸。

    车窗外的冷风呼啸着灌进来,带进来一股干燥的冰凉气息。

    我拨开一侧的灰色窗帘,静静地望向外面。

    呈现在眼前的,只有广阔的荒草。

    曾经在这片土地上星罗棋布的村落、整齐排开的水车、金黄色的芭缇尔丝花田,此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面上残留着大片不自然的平整沙地,细细看去,连一处房屋的地基都没有剩下。

    完全被抹除了。

    无论见识多少次,这种超越常理的灾害光景依然会让胃部产生不适的抗拒感。

    我转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艾莉丝。

    她死死咬着下唇,指甲几乎要嵌进马车木制的长椅里。

    她那双红色的眼眸盯着窗外,视线在毫无生机的平原上游移,呼吸显得短促而紊乱。

    经历了前些天在赤龙下颚的那场惨败,好不容易保住性命的她,此刻又不得不直面故乡被彻底抹消的现实。

    我是因为早有预料所以情绪不会很激烈,但是对于她,想必是无比沉重的事情吧。

    我挪了挪身子,靠在她的身旁。

    大腿与大腿紧密相贴,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触电般地退开。

    只是默默地偏过头,将大半个身子的重心都依偎在我的肩膀上。

    ★★★

    马车忽然开始减速。

    车轮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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