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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西隆下篇 「怪力乱神?」

    第7章 西隆下篇 「怪力乱神?」 (第3/3页)

终的结果,依然是导致札诺巴和帕库斯双双被调离西隆王国。

    「两次截然不同的过程,却导向了完全相同的结果……」 我喃喃自语,指尖在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这太诡异了。

    如果说这个世界存在着某种名为「命运」的收束力,那这种收束也未免太过精确了。

    过于巧合的发展,总会暴露出某些被掩盖的逻辑线索。 那个躲在白色空间里的人神,拥有着预见未来的能力。

    从他之前的行事作风来看,他做的每一个建议,每一次微小的干涉,都绝对不是心血来潮。 那么,把札诺巴和帕库斯调离西隆,对他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札诺巴是神子,身为怪力的神子,身体强度和力量都高的离谱,除了火魔术以外对他的攻击几乎无效,几乎可以说是能单枪匹马扰乱西隆王国军事平衡的最强战力。

    帕库斯这边的底细目前尚未完全明朗……眼下看来虽只是个性格扭曲的人渣,但他也是一国王子,说不定潜藏着在未来发挥某种特异「作用力」的可能性。

    我无意识地咬着嘴唇。

    他们两人的存在,说不定在未来会妨碍到人神的某些计划。

    不,更准确地说,是西隆王国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会发生一件对人神极其不利的事情。

    所以他要借由操控使徒,提前将那些在未来可能对他造成威胁的个体铲除或是调离关键位置。

    这正是他一贯的行事作风。

    就像他曾经对我做过的那样。

    思路进行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凉水,让冰冷的液体顺着食道流进胃里,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等等,让我捋一捋……不能被表象带偏。」

    假设人神是一个拿着完美攻略本的玩家,那他为什么要刻意去踩一个看似毫无意义的事件触发点?

    回溯前,人神开始陷害我的那个时间点,正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阶段。

    当时的我已经结束了颠沛流离的冒险,在魔法大学里有着安稳的生活,有着美满的家庭,有妻子陪伴。

    每天的日子过得平淡但充实,唯一的烦恼大概就是晚上该怎么分配精力。

    我根本没有任何主动去寻找人神麻烦的动机,甚至可以说,我那时候已经完全丧失了斗争心,只想当个安分守己的丈夫。

    他根本没必要在那个时候大费周章地搅乱我的人生。

    「为什么?」

    我开始假设。

    假设一:人神是个纯粹的愉悦犯,想看我受苦。(否决)

    这也太扯了。

    如果他只是想看我倒霉,早就有一万种方法在旅途中整死我了。

    那家伙虽然性格恶劣得像个三流反派,但他绝对是一个极其功利、计算精密的实用主义者。他每一次出手,都是因为他自己的利益受到了威胁。

    为了看戏而去拨动命运的丝线?这种高成本低回报的事情,不符合他那种斤斤计较的神明做派。

    假设二:因为我自身的存在威胁到了他。 (否决)

    当时的我只是个有点魔力的大魔术师,连斗气都缠绕不了。就算我带着一整套魔导铠,也不可能跨越维度去威胁他。

    更何况,我已经满足于现状,根本没有讨伐神明的宏愿。他如果真的忌惮我,完全可以继续用那种小恩小惠哄着我,让我做他一辈子的忠犬。

    故意夺走我的一切,让我绝望,把我变成复仇厉鬼,对他而言反而应该危险得多才对……?

    假设三:洛琪希本身是他的威胁。 (存疑)

    如果不是我那个时候违背了人神的建议前往迷宫,洛琪希可能下一秒就会死在里面,这一部分几乎能看出来他的杀心。为什么要杀她?

    洛琪希确实很强,水王级魔术师,还是我的恩师,但这不足以让她成为被神明忌惮的灾厄。

    在那个时间点,洛琪希并没有掌握什么能摧毁人神的禁忌知识。

    为什么偏偏要等到她跟我结婚,甚至……

    等等。

    洛琪希那具几乎看不出原貌的凄惨躯体,在我的记忆中疯狂闪烁。

    细小的拼图散落一地,始终拼不上最后一块。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

    洛琪希死后不久,出现在绝望深渊的我面前,与人神的对话。

    那时的我,因过度的痛苦与丧失感,精神已半近崩溃,将那家伙的许多话都当作杂音忽略了过去。

    但其中,应该藏着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才对。

    我闭上眼,将魔力集中至脑部深处。

    为强行挖掘记忆,对灵魂施以魔术性手段——【记忆强化魔术】。

    这行为,就如同强行将手指扣在创伤的扳机上。

    剧烈的头痛,以及令人作呕的丧失感,如闪回般袭来。

    本能敲响警钟:『住手,别想起来』。

    地下室沉重的门,蠢动的老鼠,苍白地结晶化的、爱侣冰冷的肌肤。

    以及,仿佛在嘲笑那番光景般出现的,那纯白的空间与马赛克的脸。

    「想起来……一字一句,不漏地想出来……!!」

    我任太阳穴流下汗水,进一步注入魔力。

    充满杂音的声音记忆,逐渐开始凝聚成清晰的轮廓。

    嘲笑,优越感。

    『真遗憾呐,鲁迪乌斯……虽然不是说,你会亲自到我这儿,来碍我的事。』

    『那是为什么?回答我啊混蛋啊啊啊啊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谁叫你的后代,会妨碍到我呢....』

    在他小声说出这句话之前我就已经开始悲痛的的大喊大叫,可能根本没听到这句话或者是直接当成了噪音。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想起来这句话的瞬间,一切的谜团、一切不合理的恶毒逻辑,都在这一刻迎刃而解。

    如果人神的目标只是为了杀死洛琪希,方法多得是!让马车失控、让迷宫里的魔物暴走、甚至是在水里下毒……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用‘魔石病’这种难以操控的手段?

    我终于懂了。

    那个人渣真正的目标,是为了阻止洛琪希肚子里那个还未降生的孩子来到这个世界。

    那时候,作为我孩子存在的有两个。

    已经出生的,与希露菲的孩子露西,以及尚在洛琪希腹中的、还未见过的孩子。

    如果目标是露西,人神应该会采取其他手段。但我没有在未来自己试图接触露西的记忆,也不知道她后来怎样了。

    但洛琪希不同。

    那一天,人神用巧妙的建议(谎言)层层诱导我,最终让我用自己的手,实施了「打开地下室的门」这一行为。

    结果,地下室里患有魔石病的老鼠爬出,感染了洛琪希,将她逼至死地。

    回溯前,洛琪希染上魔石病的时候,刚好怀有身孕!

    那时的我为了研究魔石病,几乎翻遍了世界上所有的医学和魔法资料。

    那种绝症,虽是不治之症,但其传染性极低。绝非普通健康成年人稍稍碰触老鼠就会立刻发病的疾病。前世失去洛琪希之后,我曾疯狂研究过魔石病,所以很清楚。

    既无免疫力,也无任何魔力抵抗力的、胎内的「胎儿」——即,我与洛琪希之间正欲诞生的、那尚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小生命。

    魔石病的病毒,首先感染了那个毫无防备的胎儿,以其为绝佳温床,并在那里爆发性增殖。然后,那增殖的病毒,这次又如同从内侧咬破洛琪希的身体一般,将她逼上了死路。

    这些是我后来知道的理论,而现在,线索终于全部串联在了一起。

    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我。

    「呼....呼....」

    『绝对阻止洛琪希胎内的、我和她的孩子诞生于世。』

    仅此而已。

    仅仅为了将那区区一个婴儿扼杀于未然,人神便运用未来视,持续数年给予我建议,构筑深厚的信赖关系,操纵了无数的命运分歧点。

    一切都是为了,在那天,那个瞬间,让我用自己的手打开地下室的门,让那只老鼠前往洛琪希身边。

    「啊……啊啊啊啊……!!」

    用愤怒之类温和的词汇无法表述的、漆黑粘稠的杀意,沸腾了我全身的血管。

    这是何等可憎的执念。

    这是何等令人作呕的盘面运作手法。

    花费多年岁月,利用我整个人生,最终以我自己的行动,杀死爱妻与未见的孩子。

    这就是,预见未来的神的做法吗。

    但与此同时,我获得了一个确信。

    那个狡猾又处处精打细算的人神,不惜做到那一步也执拗想杀害的存在。

    你.....在颤抖吧?在害怕吧?人神?

    为那个未出生的孩子感到恐惧,因此才要一步步接触我,摧毁我的人生。

    那孩子,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

    我可是非常期待呢。

    「……给我等着吧,人神。」

    在我未来,与洛琪希之间生下的孩子。

    是要拯救世界,还是要杀死神明,我不清楚。

    但你若恐惧那孩子,千方百计挣扎着要阻止其诞生的话。

    我身为父亲,将不惜一切代价保护那孩子,让她平安降生于世。

    你所布下的无数命运之线,我会全部咬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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