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家庭教师与『灰鼠的Boss』」 (第1/3页)
成为家庭教师的一个月后。
虽然艾莉丝自己说不仅要我教她魔术、算数和识字,但她显然耐不下心来,于是很快就成为了逃课的小孩。
也对嘛,如果她真的乖乖听课那就不是艾莉丝了,她可是那个艾莉丝啊,一切不顺眼的东西都会想用铁拳给打烂。
一到算术和读写的时间,她就会失去踪影完全找不到人,直到要开始剑术训练的时间才会现身。
只有魔术课程她愿意认真听课。
「愿伟大的炎之加护降临汝所求之处,勇猛的灯火之热在此显现!「火球」!」
第一次用出火球时,她以非常开心的表情手舞足蹈。
看着迅速延烧的窗帘,艾莉丝如此宣告:
「总有一天,我要放出跟鲁迪乌斯一样的大烟火。」
可不能在居民区燃放烟花啊,大小姐,会变成恐怖分子的。
「「水流」。」
当然,我立刻扑灭火势,并严格命令她只有我在场时才可以使用火魔术。
被窗帘燃烧的火光照亮的她一脸满足表情,怎么看都像是个纵火狂,但的确充满干劲。
但是,艾莉丝根本不愿意接受算术和读写的课程。
就算我想劝告她,艾莉丝也会逃走。
「你这脸是什么做的啊!这么硬!」艾莉丝对拳头吹着气,愤怒的问着我。
想抓住她,又会被揍,虽然不会疼但是很烦,她也不会听我的话。
有一次用了点稍微强硬的手段,用土魔术做成的岩链将她捆了回来听课,她居然保持着捆着的状态睡着了。
看来是真的很讨厌这些。
嘛,不用菲利普说,我也知道让学生愿意乖乖上课也是家庭教师的工作。
所以我拜托了基列奴,拜托她给艾莉丝讲点冒险者时期因为不会算数和识字造成的惨痛回忆,净是些听着就会胃疼的东西。
对她来说,比起魔术,反而是算术读写更重要,魔术只是个附加品,最重要的其实还是她日后能成为剑王的卓越剑术天赋。
托她的福,艾莉丝好歹是愿意听点课了,但是还是会偶尔逃课或者偷懒。
就比如现在,大小姐又消失了。
一通寻找之后,终于找到人了。
艾莉丝躺在马厩的稻草堆里,正露出肚子,一一点也不淑女的睡姿,睡得似乎很甜。
「呼~……呼~……」
她睡得很熟,这张睡脸看起来宛如天使。
要稍微做点色色的恶作剧吗?比如掀起裙子看看内裤之类的?
绝对会被打的吧,但我其实也不怕被打。
现在再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着她,我反而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好。
我坐在她身旁的稻草上,静静的望着她的睡脸。
五官深邃又带着些许英气,赤红的发丝如同流水一样披在稻草周围,简直像个天使。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 ★ ★
那时我早已面目全非。
洛琪希和希露菲的死抽走了我大半人性,剩下的只有对人神蚀骨的恨和对自身无能的狂怒。
我四处搜寻线索,摧毁任何可能的障碍,像条疯狗。
我侦测到一股强大而熟悉的剑王气息在追踪我,我认定那是人神派来的「使徒」。
毕竟,在我扭曲的逻辑里,所有阻碍我的,都是人神的爪牙;所有离开我的,都是背叛。
我设下陷阱。利用她对我的了解,或者说,对「过去那个鲁迪乌斯」的了解,用复合魔术阵和毒将她禁锢。
她很强,比记忆里更强,剑王的锋芒几乎要撕裂魔导铠的防御。
但我更疯狂,更不择手段。我用重力压碎了她持剑手臂的骨头,用冰结冻伤她的双腿,用岩链将她锁在黑暗的囚室里。
我记得她看着我的眼神。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痛的、让我更加火大的不解和焦急。
她挣扎,锁链哗啦作响,伤口崩裂,但她只是咬着牙,用那双燃烧般的红色眼睛瞪着我。
「为什么……」她嘶哑地问。
「人神的使徒,没必要知道为什么。」
我当时一定是这么说的,声音冷得像冰。
「说,那个白色的混蛋给了你什么指令?它在哪里?」
「不是……鲁迪乌斯,我……」
「闭嘴!」
审讯持续了很久。
「你从以前就不擅长说谎啊。
关于人神(HitOgami),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这样一来,就能开心地杀了你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记得具体问了什么,只记得自己越来越烦躁。
「鲁迪乌斯,我是你的同伴啊.......相信我。」
「是吗……才不是这样啊……」
「鲁……迪乌斯……」
「你从一开始就背叛了我吧?」
「这是我和你第一次……对吧!?」
「鲁迪乌斯……」
「就算你向人神求助,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鲁迪乌斯……对不起……」
「我……」
「你要把我抛弃了吗!?」
她沉默寡言,不善解释,翻来覆去只有「不是敌人」、「来找你」、「帮你」这几个词。在我听来,全是苍白的狡辩。
直到某一次,在我用电击魔术让她短暂痉挛、痛苦蜷缩后,我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我的脸大概扭曲得可怕,眼里只有猜忌和疯狂。
她看着我,嘴唇颤抖,那双总是燃烧着战意或怒火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我狰狞的倒影,还有某种更深沉、更灼热的东西。
然后,她做了一件我完全没想到的事。
她用尽力气,仰起脖颈,将染血的、干裂的嘴唇,笨拙而用力地印在了我的唇上。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她在干什么?
我尝到了铁锈味,还有她身上淡淡的、被血腥掩盖的熟悉气息,和记忆里她的气味分毫不差,温暖,柔和,又带着一丝汗味。
她退开一点,呼吸急促,脸上不知是伤口的疼痛还是别的什么,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泪水从她的眼眶里一滴滴掉落下来。
她直视着我混乱的眼睛,用我从未听过的、近乎破碎却又异常清晰的嗓音说:
「因为我爱你啊,鲁迪乌斯。」
「真希望能和你再较量一次啊。」
「能陪在你身边,我真的很开心。」
「能成为你的力量,我真的很开心。」
「我好想被你爱着啊……」
「结果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能做到……」
她哭了。
★ ★ ★
「唔......!阿勒?奇怪......」
回过神来,滚烫的水珠已经从我眼眶里滑落。
该死,我原本不想哭的啊,我不想再想起来了。
明明我那个时候是那样一个人渣,她却还愿意接纳我,而我还在拼命的猜忌她。
明明她应该是我的最后一个庇护所了。
明明.....她到死前都还爱着我。
可恶啊。。。回溯前我都在干什么啊.......
马厩里干草的气息猛然灌入鼻腔,将我拉回现实。
我赶紧擦掉泪水,要是让别人看到这副模样可就难看了。
看着睡着的艾莉丝,鬼使神差地,我俯下了身。
不是恶作剧,也不是欲望驱使。
更像是一种病态的确认,一种被混乱记忆驱动的本能——想触碰,想验证,想从那柔软的肌肤上寻找某种真实,或者是想抹去那段残酷虚妄的记忆。
我的影子笼罩了她,嘴唇离她的脸颊越来越近。
然后——
砰!
一股毫不留情的巨力狠狠砸在我的右脸上。
「哇啊!」
我整个人被打得向后仰倒,狼狈地滚进稻草堆里,眼前金星乱冒。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响。
(斗气没起作用?!)
这一拳居然能伤到身上有斗气的我,可见这一拳力度之大。
艾莉丝已经弹坐起来,像只受惊又暴怒的幼狮,红发炸开,拳头紧握,红色的眼睛里睡意全无,只剩下全然的警觉和被打扰的怒火。
「你干什么!想偷袭吗?!找死!」
她怒吼着,下意识摆出了剑神流的起手式,虽然手里没剑,但那股气势足够吓退普通人。
我躺在稻草里,捂着脸,彻底清醒了。
疼痛和尴尬像冷水浇头。
太得意忘形了。
「不……不是想偷袭……」
我声音发闷,试图组织语言。
「我只是……看你脸上有稻草,想帮你拿掉……」
这借口拙劣得我自己都不信。
「哈?!」
艾莉丝眼神更凶了,显然没信。
「拿稻草需要靠那么近?你当我是白痴吗!还有,你的表情恶心死了!」
恶……恶心?大概是被记忆影响,表情确实很扭曲吧。
别这么说啊,很伤人的。
「哼!」
接着艾莉丝又哼了一声,然后又踹了我一脚。
大小姐从倒地的我身边走过,离开马厩。
★ ★ ★
课余,基列奴给我们两个讲起了黑狼之牙的往事。
「以前,我以为只要有一把剑就行。」
以前是个调皮小鬼的自己,还有愿意接纳自己的师父。之后成为冒险者,第一次拥有同伴——漫长的前言结束后……只是很单纯地在叙违她的辛苦过往。
「从事冒险者的那段日子,所有事情都是其他人帮忙处理。装备、食物、消耗品、日常用品的买卖、契约书、地图、指示牌,还有装满水的水壶有多重,如何确保火种,以及左手因为拿着火把而无法运用的问题等等……和同伴分开后,我才发现这些有多重要。」
基列奴似乎在七年前和队友们拆伙。
正确说法好像是因为保罗和塞妮丝结婚后躲进乡下隐居,所以队伍解散。
「虽然也有讨论要不要靠剩下来的成员继续活动,但是负责游击的保罗和队伍中唯一的治愈术师塞妮丝已经离队,就算不解散,迟早也会各分东西。这是当然的发展。」
他们是六人陈伍。
成员有战士、剑士、剑士、魔术师、僧侣、盗贼。
以职业来说,就是这样的构成。
虽然当时还是剑圣,但基列奴拥有强大的攻击力。
战士(艾莉娜丽洁):坦。
剑士(保罗):副坦兼攻击手。
剑士(基列奴):攻击手。
魔术师(塔尔韩德):攻击手。
僧侣(塞妮丝):补师。
看起来算是相当平衡。
顺便说一下,所谓的「盗贼」似乎是杂务负责人员的总称。
从开锁、找出陷阱、设置帐篷到和商人交涉买卖等工作都得包办,会由那种能识字脑袋又灵光,机灵敏捷的家伙来担任。
据说很多人都是出身于商家。
基斯那家伙确实给人这么一种印象,虽然不擅长战斗,但其他方面的东西交给他准没错。
「那家伙动不动就偷拿队伍资金去赌博,叫盗贼就够了。」
「要是被抓到,不会被其他人盖布袋吗?」
「不,因为那家伙拥有赌博的才能,也经常赢钱回来,很少会输到只剩一半以下。而且在资金不足时也懂得自我克制。」
........
从隔天起,艾莉丝也开始参加算术和读写的课程。
这都要归功于基列奴。在那次之后,只要发生什么,基列奴就会讲述一些辛苦的经历。
虽然每次都是让人莫名胃痛的发展,但托她的福,艾莉丝似乎也总算认定算术读写是必要的知识。
不过呢,或许艾莉丝的心态只是因为能在课堂上听到基列奴的有趣故事所以才来参加,不过只要结果好,那么一切都好说。
虽然我有时候也会觉得早知道打从一开始就这样做……不过要是没有经历过绑架事件,大小姐大概根本不肯听我说话吧。
毕竟在那次事件之前,她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垃圾。
所以那次事件并没有白费力气。
不管怎么说,总之太好了。
★ ★ ★
「鲁迪乌斯!」
「怎么了,艾莉丝同学?」
我指了指用力举起手的艾莉丝。
「除法这种东西有必要吗?」
她无法理解乘法和除法的重要性。
而且,更大的问题是艾莉丝不擅长减法。
看起来是那种会因为位数改变的减法就直接放弃整个算术的案例。
「与其说是必要,还不如说除法只不过是和乘法相反的算法而已。」
「我是在问什么时候会用到除法!」
我没多说,便请基列奴讲起了她以前进入迷宫时,没有用除法好好分配食物,结果差点饿死在郊外的故事。
让人胃痛的故事持续了五分钟。
我听的倒是没什么感觉,面无表情。
但艾莉丝似乎觉得这是武勇的经历,两眼放光。
她本身就志不在成为一位标准的贵族女性,更憧憬成为冒险者,这方面简直就像个男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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