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骑士登场」 (第3/3页)
朋友一起玩过……」
真可怜,我的甜心……不,其实我也没有。
但是现在你有我了。
「嗯。话是这样讲,不过我也是一直躲在家里,直到最近才开始出门。好啦,到底该玩什么呢?」
希露菲忸忸怩怩地握起双手,抬着眼看我。
其实我已经大概知道她想「玩」什么了。
「…..刚刚那个,能教我吗?」
果然。
「你是说魔术?」
我的掌心冒出了火苗和水球,火苗在底部加热着水球,不一会就蒸的水球直冒气泡。
「很难吗?」
希露菲目不转睛的盯着我手里的水球,眼睛里似乎冒着光。
「虽然很难,不过只要练习,大家都能做到…..应该吧,起码我是这样。」
「好!那么就从今天开始特训吧!」
就像这样,我和希露菲一起玩到太阳西下。
我多了一名「学生」。
哎。
在小孩子面前装成同龄人还真是累,因为我似乎不知不觉的会摆出上了年纪的架子。
像是「老朽」、「如此这般」….之类的。
仔细反省一下也确实是这样,这部分我之后会确实改正。
教导希露菲的时候,她有时还会一脸天真地对我说:
「鲁迪有的时候说话就像老爷爷一样呢。」
抱歉啊,我还真是个货真价实的百岁老人。
★★★
晚饭前,保罗回来了,脸色比锅底还黑。
「鲁迪乌斯!」
他连名带姓地吼我,声音里压着火,
「给我过来!」
还是来了,真是的,那群该死的臭小鬼。
我合上手里的辞典,面不改色地走向客厅。
塞妮丝从厨房探出头,莉莉雅停下擦拭柜子的手。
「听说你今天在田里,用魔术打了索马尔家的儿子?还有另外两个孩子?」
保罗双手环胸,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出压迫感十足的影子。
只能说不愧是格雷拉特家族的人吗?这个姿势让我想起了某个红发女。
「把人打得脸上带伤,还威胁他们?!」
哦,告状的速度挺快,还添油加醋。
「父亲大人是只听了一方的说法吗?」
「别管我听了几方的说法!」
保罗的拳头握紧了,额头青筋微跳。
至于这么生气吗….嘛,回溯我也没当过多久父亲,所以这种心情我可能不太理解。
「用力量去欺负比你弱小的孩子,这是格雷拉特家的人该做的事吗?!给我道歉!明天亲自去索马尔家道歉!」
还是老样子。
一股混合着无奈与早已预料到的疲惫感涌上来。
保罗啊,作为父亲你还需要多多锻炼,我可不想以后诺伦和爱夏受到这样的对待,想想都觉得胃疼。
「我不清楚父亲大人听到什么样的说法……」
「不对!做错事情时,首先要说对不起!」他打断我,声音又拔高一度。
「其实,是我走在路上时,看到他们三个在……」
「别找借口!」
「……」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塞妮丝担忧地看着我们,想开口缓和,却被保罗抬手制止。
他瞪着我,似乎对我突然的沉默很不满。
「怎么了,为什么一声不吭?」
我抬起眼,直视着他怒火中烧的眼睛,用尽可能平稳的声调说:
「因为我一开口,您就会斥责我是在找借口。」
保罗明显噎了一下,但怒火烧掉了那片刻的迟疑:
「你说什么!」
「在小孩子想说什么之前先怒斥并逼他道歉。大人的做法真是方便简单,让人羡慕呢。」
我的话像冰水,浇在他旺盛的火气上,发出“嗤”的声响。
接下来我应该就要被打了….
「鲁迪!」
恼羞成怒的成分占了上风,他扬起手——
「啪!」
果然。
清脆的耳光声在客厅里回响。力道不轻,我脸颊火辣辣地疼,脑袋偏到一边。
嗯,和记忆里的痛感差不多。
塞妮丝惊呼一声冲了过来,却被保罗拦住了。
我慢慢转回头,舌尖抵了抵口腔内壁,尝到一点铁锈味。
很好,这下「受害者」的立场更稳固了。
「父亲大人,」
我开口,声音没有颤抖。
「至今为止我一直尽可能努力做一个好孩子,不但从来没有违背过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的吩咐,要求我做的事情也自认都有拿出全力去挑战。」
保罗的怒气似乎被我这过于冷静的反应和完全偏离「正题」的话弄得停滞了一下:
「这……这些和今天的事情无关吧!」
「不,有关系。」
我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一点距离,仰头看着他,
「为了让父亲大人能放心,为了能获得您的信赖,我一直很努力。但是父亲大人却完全不打算参考我的说法,反而盲目听信我不认识的人的主张,然后对我怒吼,甚至还出手打我。」
「可是,索马尔那小子的确有受伤……」他的气势明显弱了下去,开始强调「事实」。
「就算他的伤真的是我造成的,我也不会道歉。」
我斩钉截铁,看到他眼睛又瞪大,才缓缓补上后半句。
「因为我没有违背父亲大人的教诲,可以抬头挺胸承认。」
保罗彻底愣住了,怒火被困惑取代:
「……等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哦,开始在意了啊?不过,是你自己决定不听的。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作为一个父亲也该成长了啊,不能总靠肌肉和嗓门解决问题。
「您不是不想听借口吗?」
「……」
保罗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是时候了。
我稍稍垂下视线,用上一点恰到好处的、混合着失望与决绝的语气:
「请放心吧,父亲大人。下次再碰到三个人联手攻击一个没有抵抗的人时,我会装作没看见。或是干脆主动加入他们,让场面演变成四对一好了。原来欺负或勒索弱者正是格雷拉特家的荣誉和家训,这点我会向周围好好宣传。」
我顿了顿,让每个字都清晰地落进他耳朵里:
「不过等我长大后,我就会离开这个家,再也不会使用格雷拉特这名字。因为格雷拉特是无视实际发生的暴力,还容忍言语上的暴力,跟垃圾没两样的家族。要我自称是这家族的一员,实在太丢脸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塞妮丝捂住了嘴,莉莉雅垂下目光。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而低沉:
「……真抱歉,是爸爸错了。」
他深吸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那股作为「严父」的强硬外壳彻底剥落,露出底下那个其实并不太擅长处理这种局面的男人。
和我相处的时候可以不必装出这副样子啊,我可不吃这套。
「告诉我详情吧。」
我看着他终于愿意倾听的眼睛,缓缓开口,从希露菲被泥巴攻击,到我只用了最小威力的岩炮弹驱赶,再到罗尔兹先生那里……平静地叙述,没有夸大,也没有委屈。
保罗沉默地听着,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最后,他重重地抹了把脸。
他没能说完,只是伸出手,似乎想碰碰我红肿的脸颊,又在半途停住,转而用力按了按我的肩膀。
「先去让妈妈帮你处理一下脸。」
他低声说,然后转过身,背影显得有些疲惫,却也似乎……清醒了许多。
我平静地接过话:
「所以,如果有人必须道歉,那个叫索马尔的人应该要先向希露菲道歉。虽然身上的伤很快就会消失,但是内心的伤口却不会立刻复原。」
「……」
保罗沉默了片刻,终于彻底低下头,大手按在我没挨打的那边肩膀上,用力握了握,声音低沉,
「…是啊,是爸爸误会了。抱歉,鲁迪。」
看到他的样子,我想起白天罗尔兹说过的话——「跟你对话似乎会让他丧失身为父亲的实感。」
或许保罗是想透过斥责我的行为,来展现有父亲风范的一面吧。
不过,这次失败了。
方法笨拙,且搞错了对象。
算了。毕竟,他肯道歉,已经比很多父母强了。
而且,这也是「过程」的一部分。
我脸上的表情缓和下来,主动递了个台阶:
「父亲大人,以后可以带希露菲来家里玩吗?」
保罗愣了一下,立刻如释重负地用力点头,甚至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
「咦?嗯,当然可以!随时欢迎!」
我摸了摸还在发烫的脸颊。
疼是有点疼,但比起回溯前那次,这次的结果似乎好那么一点点。
当然也没改变多少。
但至少,他道歉得更快,也更真诚。
路还长着呢,父亲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