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无脸阿飘 (第1/3页)
我继续翻开奶奶那本泛黄的旧日记本,第二篇字迹简短,只写了两个让人心头一沉的词:阿飘,老八媳妇。
看到这行字,一段尘封多年的童年往事瞬间冲破记忆,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这件事,村里老一辈人几乎人人记得,是当年轰动整座村子甚至整个县城的一桩奇事。
先说一句,这里的“老八媳妇”,指的是八伯的妻子、我的八妈。
很多人会误会,以为八伯是奶奶的第八个孩子。其实不是。奶奶一辈子只生了三儿四女,一共七个孩子。
村里的排行,是按同姓宗族祖辈统一排的。
爷爷那一辈,全村同姓一共九位老人,爷爷排行第八,所以村里人都喊他八爷,连带我伯们也顺着辈分被叫老八家。
父辈一共十九人,我父亲排行十八。
到了我们这一辈,整整四十个同辈,我排三十八。
也正因如此,我在村里辈分极大。我大哥,是大伯的孙子,论年纪甚至和我爷爷相仿。辈分碾压,在村里再正常不过。
我现在回村,那些喊我爷爷的最大的都有十八岁了,而我闺女才七岁就有人得喊姑奶了。
闲话不多说,回归正题,讲故事,大家当个民间异闻听个乐呵,不必较真。
那年我才六岁,刚上学前班没多久。
九十年代的农村,家长根本不看重学前学习。家里孩子多、日子紧,能吃饱穿暖就已经是最大的知足。我们这群小孩,放学之后到睡觉前,整片村庄、整片田地,都是我们的乐园。
我至今记得那晚的月色,亮得吓人。
没有路灯、没有霓虹,纯粹的月光铺洒在乡间土路,亮到凌晨两三点,地上的石子、草叶、田埂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天夜里我玩得浑身疲惫,沾床就睡,睡得格外沉。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急促猛烈的拍门声突然把我惊醒。
咚咚咚——咚咚咚——
力道极大,带着慌乱的急促感。
那时我家还是老式砖房,厚重的木门,拍门声穿透力极强。
那几年我父亲常年在外打工,一个月才回家一次,夜里家里只有我和我妈,弟弟妹妹。
我妈慌忙披衣起床,我也跟着一骨碌爬起来,懵懂地跟在身后。
开门那一刻,我愣住了。
寂静的深夜,整条街上站满了村民,黑压压一片。我一眼就在人群里看见了我的发小铁蛋,一群小伙伴全都在。
一问才知道,出事了。
八伯家后院土墙半夜塌了,猪圈被砸开,家里两头大肥猪全都跑丢了。
在那个年代,家家户户养猪,剩饭剩菜兑水喂大,不浪费一点粮食。一头猪,就是一家人一整年的积蓄、过年的全部指望。两头猪同时跑丢,对普通农家来说,无异于天塌一半。
当时临近中秋,地里的玉米已经长得很高,郁郁葱葱,即将成熟,整片田野密不透风,一旦猪钻进玉米地,想找回来难如登天。
九伯是村长,当即安排村民分头寻找。
我们村子地处整片区域的中心地带,前后纵横五六百米都是村落,中间大片土地全是连片玉米地。往前、往上是邻村地界,往后、往下是我们村不同大队的田地,四通八达,极易跑丢。
我妈让我赶紧回去睡觉,小孩子家家别半夜乱跑。
可六岁的孩子好奇心最重,这么大的事,哪里睡得着?加上身边全是熟人、大人都在,我软磨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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