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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门口的花

    第十七章 门口的花 (第3/3页)

头看手腕上的布条。灰白色,补丁在正中间。他攥了攥拳,布条跟着紧了紧,又松开。

    回到屋里,老独眼还坐在椅子上。烟斗握在手里,没点。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又长又薄。

    龙夕在桌边坐下。他把旧猎刀从腰后抽出来,放在桌上。然后他把那把短刀也抽出来,并排放在旧猎刀旁边。两把刀,一把长,一把短。刀刃上的崩口对着崩口。

    老独眼看了一眼那两把刀,没说话。他把烟斗塞进嘴里,终于点上了。火苗亮了一下,又暗下去。烟从嘴角溢出来,在油灯上方散开,薄薄一层,像雾。

    龙夕看着那两把刀,看了很久。短刀上的崩口比长刀更旧,边缘更圆,但刀柄上的布缠得比长刀更紧。他爹缠的。缠了很多年,从没松开过。

    窗外风停了。聚居区的灯一盏一盏灭下去。夜很深了。

    老独眼抽完了一斗烟,把烟斗在桌上磕了磕。磕出来的灰落在桌面上,堆成一小撮。他用手指拨了拨,拨到桌子边上,弹掉。

    然后他把烟斗放在桌上,看着龙夕。

    “你爹当年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老独眼说。

    龙夕抬起头。

    “他说,如果他不回来,让我告诉你——别回头。”

    龙夕没说话。

    “不管发生什么,别回头。往前走。”老独眼说,“我一直没告诉你。现在你知道了。”

    他把烟斗重新握在手里,没点。油灯的火苗矮下去,屋里越来越暗。

    “去睡吧。”老独眼说。

    龙夕站起来,把两把刀插回腰后。短刀贴着后腰,长刀在外。他走进里间,没脱衣服,躺下。刀放在手边。他闭着眼,但没睡着。

    外面老独眼又咳了。很闷,从胸腔深处往上翻。咳完了,把烟斗塞进嘴里的声音。没点。

    龙夕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铁皮墙壁冰凉。他把手贴在墙上,凉意从掌心传进胳膊,过了好一会儿,墙壁被他捂热了一小块。他把手收回来,攥了攥,又松开。

    短刀的刀柄硌着后腰。有点硬。他伸手摸了一下刀柄上缠着的旧布,布面被磨得发亮,滑滑的,带着一股旧铁和旧布混在一起的味道。他没挪开。他爹的刀,硌着就硌着。

    外面又咳了一声。这次更闷,像是从很深的地方翻上来的。龙夕听着,没动。他把手从墙上收回来,搭在胸口。手腕上的布条贴着皮肤,有一点点凉。

    别回头。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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