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门口的花 (第1/3页)
龙夕在老独眼家里待了一整天。
他坐在窗边磨刀。磨刀石是老独眼床底下翻出来的旧砂岩,中间已经被磨出了凹槽。他把磨刀石放在膝盖上,刀刃贴上去,一下一下地推。推了十几下,停下来,用拇指试刃口。
崩口还在。磨不平。他试了几次,放弃了。
他把刀举到眼前,眯起眼看刃口。比之前薄了。切肉够了,砍骨头还得再厚一点。他想了想,把刀放下,从背包侧袋里摸出那块旧布,把刀柄重新缠了一遍,缠得比之前紧。握了握,正好。
老独眼坐在对面修烟斗。他把烟斗拆开,用一根细铁丝通烟道。烟道里积了很厚的灰。铁丝捅进去,拔出来,带出一截黑褐色的东西。他把铁丝在桌上敲了敲,灰落在桌面上,像一小撮黑土。
“这烟斗跟了我四十年。”老独眼说。
龙夕没抬头,继续磨刀。
“你爹当年也拿它点过一次烟。”
龙夕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磨。
“点了,抽了一口,呛了。咳了半天,把烟斗还给我,说这玩意不是人抽的。”老独眼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声,“后来他就没再抽过。但每次从辐射区回来,他都看我抽。坐那边,就你现在坐的位置,看着我抽完一斗烟,才说话。”
龙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坐的椅子。旧木椅,靠背松了,坐上去会吱嘎响。靠背的木头被磨得发亮,是长年累月有人靠出来的。
“他说什么?”
“说什么的都有。有时候说辐射区里的东西。有时候什么都不说。有一回,他坐了一整晚,一句话没说。天亮了才站起来,走了。”
“后来呢?”
“后来没再来过。”
龙夕没再问。他低头继续磨刀。磨石和刀刃摩擦的声音又响起来,沙沙的,一下一下。
老独眼把烟斗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墙角。他蹲下去,从一个旧麻袋里翻东西。
麻袋里什么都有。生锈的铁钉,断掉的锯条,几块不知道什么用的石头,一截旧皮带,两个空弹壳。他的手在麻袋里一样一样摸过去,摸到什么都掏出来看一眼,又放回去。摸到半截锯条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拿在手里转了一圈,锯条上全是锈,齿都磨没了。他把锯条扔回麻袋里,继续往下翻。
翻到最底下,他的手停住了。掏出来一个布包,裹了好几层,外面用绳子捆着。他把布包放在桌上,解开绳子,一层一层打开。
里面是一把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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