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黑铁 (第1/3页)
龙夕在废品场又待了几天。左肩的伤慢慢好了,只留下四个淡红的印子,不按不疼。他每天只做一件事:摸清北边的地形。
天不亮他就醒了。窝里黑着,只有北边缺口外面漏进来一点灰光。他躺着不动,先听。听风,听碎玻璃有没有响,听脚步声有没有从哪个方向过来。听了半刻钟,什么都没有,他才翻起来。
背包里剩半壶水,两块肉干。他掰了一小块肉干含在嘴里,没嚼,就那么含着,等它自己慢慢软。这是他这阵子养成的习惯。一壶水要喝三天,肉干得数着吃。老独眼的烟斗别在腰后,和刀并排。他出门前摸了一下烟斗,斗身被夜里露气沁得发凉。
他顺着废铁山之间的窄道往北走,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小的响。这地方白天比晚上还静。没有鸟,没有虫,连风刮过废铁堆的声音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太阳升起来,把那些锈铁和碎玻璃照得发白,白得刺眼。他把眼睛眯起来,继续走。
废品场往北,是旧城南区。那里的辐射量比浅层区高出一截。龙夕靠辐射免疫往前走,但走得越深,皮肤表面越能感到一种麻。不是疼,是麻。像有极细的沙子从毛孔往里渗。他卷下袖子,把左臂的纹路遮住,继续走。
第一天他走了半个时辰,发现地面开始变化。土越来越黑,踩上去发软。他弯腰抓了把土。浅层区的土,灰,干,风一吹就散。这儿的土黑,发潮,攥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攥着一把湿灰。他松开手,黑土从指缝漏下去,被风卷走。他蹲在那里,看着那些黑土被风吹散。这地方像被什么东西烧过,又下了很多年的雨。灰浇成了泥,泥沤成了黑。
他继续走。
废墟里的建筑不像有人住过,倒像被什么反复烧过。墙壁表面黑一块白一块,有些地方整面墙都化了,黑亮黑亮的。龙夕伸手摸了一下。凉的。跟砖石不一样,跟铁也不一样。他收回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指腹上沾了一层极细的黑灰,拍不掉,得用吐沫搓。
他走到一处倒塌的十字路口。路中间横着一截断了的铁架,锈得只剩一副骨架,像某种巨大动物的肋骨。龙夕踩上去,铁架“嘎”一声。他站住,低头看。铁架下面压着半截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