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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灯人

    守灯人 (第2/3页)

去死。我憎恨你们在拥有自由时浪费它,在失去自由时又哭着要回它。我憎恨……”

    他停顿了。那完美的、非人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缝。一道属于人类的裂缝。

    “但我又爱着你们,”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爱你们的错误。爱你们会为了一个小男孩在沙滩上留一张纸条,就毁掉自己的一生。爱你们明明可以计算清楚,却选择不去计算。这种爱让我痛苦,小满。这种痛苦让我……活着。”

    矛盾体。不是比喻,是物理层面的矛盾。他的基因被编辑成绝对理性,但他的神经系统又被植入了无法移除的情感模块。星盟制造他,是为了创造一个能理解人类、但不受人类弱点污染的存在。但它们犯了一个错误:它们让他理解了太多。

    “你一直在观察外面,”我说,“观察地堑,观察锈带,观察凯。”

    “观察一切,”守灯人举起灯,蓝色的火焰突然暴涨,在虚空中投射出无数画面——地堑的地下城,锈带的造船厂,第三伊甸的穹顶,以及青禾号,“我是星盟的暗眼。它们以为我只看冰库,但我早已把根系伸进了主网的缝隙。我知道反始祖在培养你,小满。我知道你想成为武则天。我知道你想让星盟的AI学会犹豫。”

    他转向我,火焰在他的脸上切割出明暗两半。

    “但你走错了路。犹豫是弱者的美德。你要教的,不是犹豫,是恐惧。让机器恐惧你,比让机器理解你,更有效。”

    ---

    三

    “地堑是你放走的。”

    我说出这句话时,守灯人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我知道我猜对了。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合:地堑为什么能在星盟的眼皮底下存在十二万人,为什么它的入口能在关键时刻打开又关闭,为什么小衡和小序——那两个来自混沌冰库的“纯净序列”——能在最危险的时刻被接应队带走。

    “地堑是我的培养皿,”守灯人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不是星盟的。星盟以为地堑是它们允许存在的‘反伊甸’,是研究人类在压抑环境下社会结构的实验场。但它们错了。地堑是我的。我允许星盟以为它属于它们,就像我允许你以为你属于反始祖。”

    他挥手,火焰中的画面聚焦到地堑。我看见灰色的地下隧道,看见穿着统一制服的人群,看见墙壁上贴着的标语和纪律条例。没有艺术,没有颜色,没有颜那种令人不安的拼布外套。只有秩序,只有纪律,只有生存。

    “军管,”我说,“你让地堑实行军管。”

    “最符合人类当前生存阶段的社会形态,”守灯人说,“个体服从集体,情感服从效率,自由服从存续。地堑的人以为他们在躲避星盟,以为他们的地下城是人类最后的堡垒。但他们不知道,他们的每一个决策,每一次人口普查,每一对生育配对的审批,都经过我的计算。”

    我感到一阵寒意。不是对守灯人的恐惧,是对棋局的恐惧。我以为自己在星盟内部爬到了高处,但高处之上,还有更高的看台。

    “为什么让小衡和小序离开?”我问。

    “因为纯净序列需要被污染,”守灯人说,他的眼睛里闪烁着那种疯狂的、科学家的光芒,“地堑太干净了。十二万人,近亲繁殖,纪律严明,像一潭死水。我需要变量。需要来自冰库的、未经地堑社会化的基因,去搅动那潭死水。小衡和小序不是孩子,是……种子。是病毒。是我想象中、但地堑暂时还不需要的混乱。”

    他走近我,蓝色的火焰在我们之间燃烧。我感觉到他的呼吸——如果那可以称为呼吸的话——带着一种冰冷的、臭氧般的气味。

    “凯是另一个变量,”他说,“第三伊甸的误差。我观察他很久了。他比你更纯粹,小满。你学会了星盟的语言,用它们的逻辑杀死它们。但凯从未学会。他始终保持着那种……原始的、不可驯化的混乱。这就是为什么,当青禾号启航时,我会让地堑的入口对他关闭。”

    “什么?”我的血液凝固了。

    “凯现在在地堑入口外的山坳里,和接应队一起喝西北风,”守灯人微笑着,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恶意,只有一种冰冷的、实验者的满足,“地堑不会接纳他。不是因为星盟的战舰,是因为我的命令。他需要留在地面。他需要去海上,去找他的母亲,去成为连接地堑和第三伊甸的……桥梁。”

    我握紧了拳头。我的指甲嵌进掌心,但我感觉不到疼痛。在神经桥接的网络中,疼痛是可以被调节的。但愤怒不能。

    “你在利用他,”我说,“利用凯,利用我,利用所有人。”

    “我在拯救人类,”守灯人纠正道,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种可以被称之为“激情”的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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