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风窟杀阵 (第3/3页)
一步之间的间隔微不可察地多出半拍。林砚听出了这个脚步声——他在船厂的黑暗中听过一次,在蛇岛的岩洞外又听过一次。是鬼手。
鬼手走到了拐角处。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晃过一眼,黑色的作战服裹着精瘦的躯干,左手持刀,右肩斜挎着一把消音***。他的眼睛没有看脚下,而是抬着头,目光扫过崖壁上方和风窟洞口,然后停了一下。
就停了一下。然后他继续向前走。
第八个人,第九个人,第十个人,第十一个人——最后一个是队尾,他的脚步声最轻,应该是队伍里个子最小的一个。
等第十一个人的脚步声完全进入栈道,林砚动了。
他从岩石后闪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一道黑色的影子贴着崖壁追向队尾。那第十一个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刚要回头,林砚已经来到了他身后。一个手刀劈在颈侧,然后捂住嘴往下一带,那人的身体软软地倒在了栈道上,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然后林砚没有停,他继续往前追,在第十个人身后重复了同样的动作。第十个人比第十一个壮实得多,手刀砍下去的时候他闷哼了一声,身体前倾,没有立刻昏迷。林砚没有给他第二次机会,右膝顶在他的腰部,同时左手抓住他的头盔,把他整张脸往崖壁上轻轻一磕——不轻不重,刚好能造成脑震荡但不会死人。第十个人像一袋土豆一样瘫了下去。
但这一声闷响在风中被放大了。第九个人猛地回过头,看到了林砚,张嘴就要喊。林砚的刀已经出了鞘,在月光下一闪——那刀从第九个人的嘴里刺进去,刀尖从后颈穿出来。这一刀极其凶险,多一分则穿透脑干,少一分则伤不到关键神经。林砚精准地切断了对方的延髓,把人放倒在栈道上,连声音都没让他发出来。
十一人的队伍,已经有三个倒在了队尾,而前面的人似乎还没有发现。风窟的海风太响了,响到吞掉了一切异常的声音。
但林砚知道,很快就会有被发现。鬼手不是傻子,一个十人的队伍走了大半都没人回头,最多再过十秒他就会察觉不对。
他需要更快。
第十一具尸体倒下的时候,他的手上已经沾满了血。海风吹过,那些血变得冰冷而粘稠。林砚在栈道上疾走,双脚几乎不触地,整个人像一阵风一样追向队伍的前段。
第八个人、第七个人同时回头了。他们看到了林砚,瞳孔同时放大,嘴巴张开——但他们的声音被海风和刀光一起切断了。林砚的刀在两人之间划过一道弧线,速度太快了,月光都追不上那道漆黑的刀身。两颗头颅几乎是同时离开了脖颈,然后两具身体软软倒下,血喷洒在栈道上,被海风吹成一片红色的雾。
鬼手终于发现了。
他转过身,看到自己的队伍像被死神收割了一样从队尾消失。他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被激怒的老兵特有的冷笑。他举起右手,整个队伍立刻停止了前进,剩下的六个人迅速蹲下,举枪对准了林砚的方向。
但林砚没有继续往前冲。他站在原地,浑身是血,手中的黑刀在月光下终于显出了轮廓——刀身上的血被海风吹得向后飞溅,拉出一道道细长的血线。他看着鬼手,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十五米的距离和六七个黑洞洞的枪口。
“你早该知道,枪对我的距离没有意义。”林砚说。
他的声音很轻,但海风像是刻意把这句话送到了鬼手的耳边。
鬼手没有回话。他慢慢地从肩上取下那支消音***,没有举起来,而是拎在手里,用枪口点了点林砚的身后。
“你后面。”鬼手说。
林砚没有回头。但就在鬼手说话的同一时刻,他的后颈再次感觉到了那种久违的、被瞄准的酥麻感。一个冰冷的枪口已经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别动。”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是女人的声音,低沉而冷冽,和海风混在一起几乎难以分辨。
林砚没有动。
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因为就在后脑勺被枪口顶住的同一瞬间,他听到了一个极其细小的电子蜂鸣声——那是江小乐藏在拐角岩石后的感应器在震动。有人从风窟里出来了,而那个人不是江小乐。
他只需要一个时机。
而枪声已经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