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天工后人 (第1/3页)
凌晨三点,雾江城西。
秦九下榻的酒店叫“望江楼”,名字气派,实际上是一栋只有五层的老式建筑,夹在两家海鲜批发市场之间,外墙的瓷砖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门口的霓虹招牌坏了两个灯管,“望江楼”三个字只剩“望”和“楼”还亮着,“江”字彻底黑了,远远看去像是叫“望楼”。
“这地方,比我们住的那个小旅馆还磕碜。”江小乐趴在对面楼顶的天台上,用夜视望远镜盯着望江楼的正门,“一个身家几十亿的矿业老板,住这种地方?”
“正因为住这种地方,才说明他不想被人找到。”沈知行坐在天台的水泥地上,膝盖上摊着江小乐的备用电脑。他的眼镜在船厂被打掉了,此刻只能把脸凑得很近才能看清屏幕,那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弓着背的螳螂,“我查了望江楼的入住记录——他用的不是‘秦望山’这个名字,而是用了一个叫‘陈三’的假身份。这个名字登记的是一间员工宿舍,在三楼最西侧,窗户对着后巷。”
“后巷有几个出入口?”林砚问。
“两个。北边通海鲜市场,南边通江边码头。”沈知行调出一张周边地图,“如果他要跑,大概率会走码头方向——那里停着他的私人游艇,注册地在南半球,是一艘远洋级的中型游艇,航程足够从这里一路开到南半球任何一个港口。我查了港口的申报记录,补充的燃油和淡水够在海上漂一个月。”
林砚从天台边缘退回来,蹲下身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左肩的伤口被沈知行缝了十二针,现在虽然还隐隐作痛,但已经被绷带和止痛药压住了。他把那把漆黑的刀重新插回腰后的刀鞘,然后从江小乐的背包里挑了一支微型***,检查弹匣,上膛,关保险,动作行云流水。
“你怎么知道他会跑?”江小乐放下望远镜问。
“因为今晚的拍卖会出了乱子。”林砚说,“他本来是想低调地参加拍卖、低调地离开,结果全场断电,安保系统全部瘫痪,差点出人命。如果他是天工后人,他现在应该已经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最明智的选择就是立刻离开雾江,越快越好。”
“那我们还在等什么?直接进酒店找人啊!”
“不行。”沈知行合上电脑,“如果他现在处于高度戒备状态,我们三个陌生人半夜闯进他的房间,他会怎么做?要么跑,要么拼命。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
“那怎么办?总不能站在楼顶上等天亮吧?”
林砚站起来,把***的外套拉好遮住武器。他看了一眼望江楼三楼最西侧那扇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缝隙里透出一线微弱的光,说明房间里的人还没睡。
“我一个人进去。”他说。
“一个人?你疯了?你左肩的伤——”
“我一个人进去,”林砚打断江小乐,“不带武器。你们两个在外面接应。如果他跑,你们跟上;如果我十分钟没出来,你们就进来。”
江小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沈知行拦住了。
“让他去。”沈知行说,“秦九来这场拍卖会,本来就是为了寻找其他天工的后人。如果他看到林砚带着锁龙钱,他不但不会跑,反而会主动开门。”
林砚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绒布袋,把锁龙钱倒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一眼。铜钱在月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那条盘龙首尾相接,像一枚沉默的印章。
他把锁龙钱攥在手心,转身下了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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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江楼的前台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趴在柜台上睡得正香,呼噜声震天响。林砚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电梯早就坏了,电梯门上贴着一张手写的告示,字迹潦草得像是用脚写的。林砚推开楼梯间的门,沿着狭窄的水泥楼梯往上走。
三楼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鱼腥味,从隔壁海鲜市场的冷库飘过来的,混着消毒水和发霉地毯的气味,熏得人眼睛发涩。走廊尽头的灯管坏了一根,剩下那根在头顶嗡嗡作响,把走廊照得一半明一半暗,像一条通往鬼门关的路。
西侧最后一间。门牌号是307。
林砚在门前站定。他没有敲门,而是蹲下身,把锁龙钱从门缝底下塞了进去。
铜钱在瓷砖地面上滑了一段距离,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然后在房间内的某个位置停了下来。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身形清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脚上是老式的布鞋。他的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深而整齐,像刀刻的一样。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掌心有厚厚的老茧。那是一双匠人的手。
但更令林砚警觉的,是老者的眼睛。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惊慌,也没有任何困惑,只有一种看透了很多事情之后才能沉淀下来的平静。好像半夜三更被一个带着刀伤的陌生人找上门,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锁龙钱。”老者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像古井里的水,“是谁给你的?”
“一个朋友。”
“什么样的朋友?”
“一个花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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