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径闯入者 (第1/3页)
十月的风钻过雾溪二中教室的窗缝,裹着后山的草木气,刮得答题卡哗哗响。
许青辞的笔尖悬在物理卷最后一道大题上,已经停了三分钟。
前排女生的马尾辫晃得他眼晕,鼻尖挥之不去的是粉笔灰和印刷油墨的味道,混着远处飘来的野菊香,搅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不是受力分析,就是清晨出门前母亲压在他笔袋里的两百块钱,还有那句压得他喘不过气的:
“青辞,全家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
要不就是父亲锁在书房里,打翻药瓶的脆响。
“还有四十分钟交卷,大家抓紧时间。”监考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
许青辞忽然合上笔帽,将试卷对折好放在桌角,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站了起来。
“许青辞?”监考老师皱起眉,认出这是上周刚从省城转来的重点班插班生,“提前交卷?再检查检查。”
“不用了。”他声音很淡,没什么情绪,点头致意后径直走出了考场。
走廊里空荡荡的,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切进来,在地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格子。许青辞靠在墙上,指尖捏了捏眉心。
来雾溪两个月了,他“活”成了一个标准的优等生模板。
剪短了额前的碎发,收起了装着颜料和速写本的画夹,细黑框眼镜后的情绪永远压得平平稳稳,周测成绩稳在年级前三,连校服拉链都永远拉到领口。
班主任拍着他的肩膀跟家长保证,这孩子稳上胜宁大学。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天凌晨三点睁着眼到天亮的时候,胸腔里空得像被掏走了一块。
省城的画室、未完成的油画、父亲突然垮掉的建筑项目和精神、母亲一夜白了的鬓角……所有东西都被打包塞进了纸箱,跟着他们一家搬回了这个南方小镇。
而画画,也成了家里不能提的禁忌。
他漫无目的地往教学楼尽头走,不知不觉就到了学校后门。锈迹斑斑的大铁门锁着,底下却有个被学生踩出来的缺口,刚好容一个人弯腰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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