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旧毛衣》 (第1/3页)
林深在铁箱前蹲了将近十分钟。
盖子开着,最底层的隔板已经掀起来了。那件旧毛衣叠得方方正正,十二岁孩子的尺码,灰白色的棉线已经磨得起了一层极细的绒毛,领口内侧有一小块修补过的痕迹——导师当年拆了重织时留下的针脚,收得不太齐,但针脚很密。他把它从隔板下面取出来的时候,手指触到布料的瞬间停了一拍。织物表面的触感是柔软的,带着一种被时间压得很实的温吞质感,不像新毛线那种蓬松,而是每一根纤维都被压进了另一根里,贴得很紧。
他把毛衣展开看了看。袖口内侧有一小截线头露出来,被剪过又散开了一点,末端卷成一个小小的弧。他把它卷好,叠回原来的方形,放进背包最底层,上面压了一小包干粮和那瓶没喝完的水。
拉上拉链之前,他又看了它一眼。背包的最底层现在有一件旧毛衣、一包干粮、一瓶水,还有夹层里那本蓝色笔记本。没有花生米,没有肉干,没有工具。
他拉上拉链,站起来,掀帘子走了出去。
天刚亮透。坝顶的水泥地上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晨露,踩上去脚底有些潮。他沿着坝坡走下去的时候,陈卫国在主控室门口站着,看到他背着包下来了,没有说话,也没有拦。两个人隔着坝坡的高度差对视了一瞬,陈卫国偏了偏头,做了一个很轻的、像是指向河滩方向的动作,然后转身回了主控室。
林深走上碎石路。早晨的风从河谷的方向灌过来,带着水草和湿泥的气味。路两旁的枯草上挂着露珠,裤腿扫过去的时候留下深色的水痕。他走得不快,比平时去河滩的速度慢了将近三分之一。包里的旧毛衣随着步伐在底层轻轻晃动,隔着干粮和水瓶,像一个安静的、有分量的存在。
走到碎石滩转弯处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山脊上方了。光线从背后铺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前面的碎石路面上,长长的,边缘清晰,跟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走进河滩的时候,P-01已经在那里了。位置和前天傍晚一样,在枯树旁边,侧卧着,下颌搁在前爪上。它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收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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