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松节油把戏》 (第1/3页)
到达废弃加油站的时候,血月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三百多号人缩在加油站主体建筑里,门窗全部用铁皮和家具堵死。铁颚蚁潮已经在建筑外围合拢,黑压压一片,覆盖了地面、墙壁,甚至爬上了加油站的顶棚。它们在用口器啃咬铁皮封板,那种声音像无数把锉刀同时在金属表面刮过。沙沙沙,沙沙沙。
林深蹲在三百米外的一栋矮楼顶上,看着那片黑色。他左手捏着望远镜,右手揣在口袋里,握住最左边那只玻璃瓶。瓶身的温度透过玻璃传进掌心,凉丝丝的。
“深哥,怎么过去?“小周趴在旁边,声音压得比蚊子还低。
“走正门。“
“……走正门?“
林深把望远镜递给他,指了指加油站入口方向——铁颚蚁在入口处堆积得最厚,像一道活的黑色栅栏。“它们会给我让路的。“
小周张嘴,又闭上。二虎和癞子在后面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出声。他们跟林深出过七次任务,每一次都觉得“这次总该出事了“,但每一次他都回来了。习惯这种东西很可怕,它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至少让人在听到“走正门“的时候不会拔腿就跑。
“你们待在这里。听到我喊,再过去接人。“
林深把背包卸下来放在屋顶上,只拿了那瓶淡蓝色液体。他从矮楼背面爬下去,踩着碎石和断砖朝加油站的方向走。脚下越来越安静——铁颚蚁的啃咬声在三百米外,但这片废墟里其他活物早跑光了,只剩风声。
他靠近到五十米的时候,蚁潮边缘的铁颚蚁开始察觉到他。最近的那几只停止了啃咬,转过身来,触须在空中摆动。它们的甲壳在血月下泛着钢青色,口器上的锯齿还在滴金属碎屑。
林深没有停。他拧开玻璃瓶的盖子,把里面的液体倒在自己脚前的泥地上。一股淡淡的、像松节油混合陈年药草的气味散开来,不冲,但怪。
然后他走过去。
铁颚蚁像被按了暂停键。
最前面那一排定住了,触须僵在半空。后面几排也跟着停下来。整个蚁潮从林深站的位置开始,像一道涟漪扩散出去,一波接一波的静止。黑色的铁颚蚁群在距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裂开一条缝——刚好够一个人通过。甲壳反射着月光,在两侧竖起两道黑色的墙。
林深从中间走过去。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布鞋踩在被啃得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上,没有声音。两侧的铁颚蚁触须垂下来,像在对他低头。有几只的口器张着,锯齿露在外面,但没有合上。
他走过四十米的蚁潮通道,走到加油站大门前,抬起手叩了三下铁皮封板。声音不大,但在铁颚蚁群巨大的沙沙声里显得格外突兀。
门后面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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