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专场 (第1/3页)
八月过了一半,天开始短了。早上她上楼的时间没变,窗照进来的光,往后退了一格。
老罗是周四下午来的。
他没提前打电话,推门进来,先在门口站了站。
他说,这屋比上回亮。
我说,上个月刷了墙。
他说,不是墙。是屋里有活儿味儿了。
他坐下,把话说清楚。
《天井》上线一个多月,评论区还有人写。电台那期播完,回响那边总有人问,什么时候能听现场。
我说,有场子叫我,我就去。
他说,这回不是叫你去唱一首。
我说,什么。
他说,想给你做一场。一个人的场。
他顿了顿,说,你婚礼那天,我搬那把琴上楼,听她拉那四拍。我当时就想,这事得有一场。
我说,你那天没说话。
他说,我说话算数。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上头写了日子跟地方。
回响,九月十九,周六,晚上八点。两百四十把椅子,一面墙的灯,一个半钟头。
他说,不拼场。就你一个人。你的名字挂在门口,票你自己卖。
我说,我撑不满一个半钟头。
他说,你有六首老的,有《天井》,还有那些没名字的。撑得住。
我说,票要是卖不完呢。
他说,卖不完我兜着。
我说,那不行。
他说,那你写歌,我卖票,分工。
我说,门口写什么。
他说,写你的名字。
我说,就我的名字。
他说,还有一行小字,我还没想好。
我翻了翻排期表。九月那几行,排着两个活。我拿笔,把它们划了。
那两个活,一个是广告配乐,一个是帮人录三首歌。钱不算少。划的时候,笔停了一下,还是划了。
老罗看着那张纸,又停住。
他说,还有一件事。
我说,你说。
他说,那四拍。
我没说话。
他说,上一回你唱《天井》,那四拍是空着的。你跟我说过,那是留给一把琴的。这回,琴上不上台。
我说,我得问她。
他说,那你问。问好了给我信儿。
他站起来要走,又回头。
他说,台上得给她留个位置。她那个琴得坐着拉。
我说,我知道。
他说,一把椅子,一个谱架,灯别对着她打。她不是来给人看的。
他又说,那天我不上台。我站在门口听。
傍晚我去了书店。
她在楼下收柜台,楼上那盏灯还亮着。她抬头看了一眼楼板,说,你今天来得早。
我说,老罗来了。
我把那张纸摊在柜台上。
她看了一会儿,说,九月十九。
我说,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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