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试音 (第1/3页)
周四中午,我背着吉他下楼,赵北川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了。他把后备箱打开,我把琴盒和谱架放进去。
她跟在我后面,拎着保温杯,说:“木牌翻过来了。”
“今日休息。”我说。
“嗯。”她说,“下午,书店歇半天。”
“嫂子也去。”赵北川从车里探出头。
“说好的。”她说,“试音那天,我陪他去。”
中午,她在书店吃了药,锁了门。
回响在鼓楼边上的一条胡同里。门脸不大,两扇铁门刷成黑的,白天没开灯,里面暗。推门进去,是一间长方形的屋子,舞台在尽头,高出地面半米。台下摆着一排一排折椅,数不清,大概两百把。冬天的光从门缝里进来,落在最前排几把椅子上。
我们到的时候,差一刻三点。
舞台上有音箱,有麦架。鼓在角落里,蒙着布。墙是水泥的,刷了一层深灰。灯吊在半空,没开。
一个三十来岁的***在调音台后面,耳朵上夹着一支笔。他抬头看我们:“回声。”
“嗯。”我说。
“名字我听过。”他说,“老罗念叨一个礼拜了。”
“别听他念叨。”我说。
“试音吧。”他说,“从第一首开始。”
我架好吉他,试了试弦。赵北川把贝斯接上音箱,调音师让他弹了一个根音,又弹了一个,说:“贝斯沉下去。别抢人声。”
“知道。”赵北川说,“底下托着。”
调音师又调了调贝斯的通道,说:“中频收一点。别跟人声打架。”
“听你的。”赵北川说。
“我调,你弹。”调音师说。
三首老歌,一首一首过。她坐在第一排,没出声。我唱到补全那首的中间,看了一眼她。她在听,很认真。
调音师在歌单上记着什么,记到第二首,他问:“这歌叫什么。”
“没定。”我说。
“没名。”赵北川说,“谱子上就写了个日期。”
调音师看了看谱子,说:“那海报上写什么。”
“先唱。”我说。
“行。”他说,“先唱。名字,先长着。”
试音的时候,屋里空,两百把椅子没人坐。第一首唱到一半,声音在屋角打了个转,又回来。调音师说:“人声别加混响,干着唱。这屋子的墙,自己会给。”
“嗯。”我说。
“这屋,比录音棚还诚实。”他说,“录坏了能重来。在这儿,唱出去,就收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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